无耻!

她越慌就越急,越急手就抖得越厉害,衣扣扣错好几颗,又得解开重新扣。

可颜睿这人,居然还好整以暇地吹着口哨哼歌。

宋颂咬牙切齿:“你在哼什么?”

她本来就怕他,这会儿跟他独处幽室,颜睿的声音无时不刻不在对她提示他的存在。

“《胆小鬼》。”

你的表情大过于情人的暧昧。

宋颂气得要命:“不准骂我!”

颜睿愣了一下,才知道她是理解错了,也没指正,只笑着内涵她:“人贵自知之明。”

我的心情就像和情人在斗嘴。

宋颂:“……”

抖着手,扣上最后一颗纽扣的时候,她都要气哭了。

几乎是小跑着到了门口。

可刚才还灵活的锁纽,此刻任凭她左扭右掰,都纹丝不动。

天要亡我!!

颜睿就算了,为什么连一扇门都跟她过不去?

颜睿一回头,就看见正炸着毛对着一扇门发脾气的宋颂。

记忆里的少女一直都很怕,没来由的;哪怕中午对他发了顿脾气,也只是隔得远远地和他冷战。

像这样鲜活地表达自己的情绪……

无计可施的宋颂回头的时候,正看见颜睿不知道什么时候拖了把椅子,正翘着二郎腿支肘一脸兴味地看她一个人爆炸。

宋颂:“……”

她扑上去咬死他的心都有了。

手机铃声打破僵持的尴尬。

颜睿眼看着宋颂一脸颓丧地接起电话,声音甜糯细软,却又无力沮丧。

“对,还在外面。”

“应该,马上就回家了吧?”

“不,不用来接我了。”

“晚饭?已经……吃过了。”

三言两语挂了电话,宋颂跌坐在靠门的软沙发上,脱力地将脸埋在双臂里。

细雪似的手臂,肤质亮得如同刚从冰柜里拿出来冒着凉气儿和甜腻香味的奶糕。又像老师制颜料时,筛出的最细腻的珍珠粉,加了明矾兑好水,铺入绢纸中,墨色晕染里,一副柔静细腻的工笔百合图。

漏窗而入的凉风拂过她的臂弯耳廓,吹掠起几丝少女披在肩上的碎发。

护理室内,顶灯的暖光,在她的发顶折出一圈脆弱的乌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