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绛苏继续道:“但你每次能脱险的先决条件是,一切都按你的计划来,若是突生变故该如何。旁的人便不说了,连护卫队都指望着你一人冲锋陷阵,倘或是有人领着几万精兵来攻城,独你一人可挡千军万马?若你出了任何差池……”
他说到一半,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目光。
盛荷蓱闻言一愣,摸着下巴细细思忖,言之有理,她目前的建模系统尚未解除所有限制,要是碰上这种情况,她就别想以后疯狂提升科技过上享受类似现代生活的好日子了。
但她仍有些不爽,明明来兴师问罪的该是她,怎地被他抢了话头,遂道:“那你下次可以直接同我说就行了,何必老是避开我,反而要我去找你才能问清楚?”
倏然,回想起他的未尽之言,盛荷蓱面上挂起玩味的笑:“莫非苏苏其实是在为我担心,只是不好意思,一见我就说不出话?”
“抱歉。”凌绛苏苏听了她前一句话,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语气过硬,随后盛荷蓱又补了一句,面颊发烫,殷红从腮边透至耳尖,说出的话语无伦次,“谁担心你、你、我……”
看着盛荷蓱脸上越来越浓的笑意,他遂破罐破摔,却仍是有些嘴硬道:“是啊,没了你大家都活不下去。”
“哎呀,领地里在意我的人多了去了,大方点说出来没事,你父母平日也跟你说有话直说吧。”
她调笑完,却见凌绛苏倏然失色,剑眉紧蹙,腿脚一软,抱着头险些要倒在地上。
盛荷蓱不知发生了何事,忙去扶住他,只见凌绛苏状似正承受着十分煎熬的痛苦,少顷,眉眼舒开,胸中闷气尽去。
“你没事吧?刚刚怎么了?”她疑惑道,前阵子不还生龙活虎的,怎地就快躺地了。
凌绛苏捂着额头,亦是一脸茫然,又咳了几声才徐徐开口:“我不知道……好像我每次试图去回忆以前的事情,就会这样。”
这倒让盛荷蓱忆起捡到他的那段时光,在一个被家人抛弃了的孩子面前谈论父母,好像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抱歉啊,我下次会注意点,你看我也是孤儿一个,跟你差不多哈哈哈。”
凌绛苏将双眸眯成一条直线,嘴角微抽。
安慰得很不错,下次别安慰了。
尽管凌绛苏觉着身体已恢复,但盛荷蓱仍放心不下,遂带着人夜闯领地内唯一当过大夫的一户人家屋内,把人薅起来,查问过方作罢。
翌日清晨,盛荷蓱便被楼下的巨响给吵醒了,她揉着惺忪地睡眼从松软的大床上挣扎着爬起来,站到窗户处往楼下一瞧,只见领地内一群人正在她的一楼给她被炸得破烂的屋子修补,方钉与铁锤敲得铃叮当朗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