蔬菜吃了两三波,下面的烤鱼终于露出本来面目,那是一条已经被煎炸入味的江团鱼,只有一根脊骨主刺,没有零星小刺,怎么敞开吃都不会被鱼刺扎到嘴,鱼皮已经被烤得起皱,成了“虎皮烤鱼”。

花刀处的鱼肉莹白透亮,沈逸用筷子从中挑了一块送入口中,滑嫩的肉质柔柔地触摸着舌头,味道鲜甜可口,保留了鱼肉本身独有的原滋原味。

宁王妃和沈逸的吃法完全不一样,筷子卸下一大块红白相间的鱼肉,没直接送进口中,而是让鱼肉在浓郁的汤汁中打个滚,裹上一层褐色的外衣,再送入口中,汤汁的酱香裹挟着鲜甜的鱼肉,淡雅的鱼肉突然变得滋味厚重起来,倒更别有一番滋味。

着般吃法过瘾是过瘾,就得摄入的汤汁太多,容易咸着,宁王妃不得不端起饭碗,就着白米饭吃。

这白米饭闻起来清新怡人,吃起来更加香甜软糯,似乎比一般的江米更香些,明明是一袋大米蒸出来的米饭,江柠歌连煮饭这等小事也比旁的厨子做的好。

他们不知,厨房里这一点一滴的小事,也需要技巧和心思,才能事事比旁人优越一截。

宁王妃嘴里吃着美味可口的饭菜,眼睛也没闲着,目光在两个小辈身上飘来飘去。

江柠歌是在专心致志吃饭,每样蔬菜和鱼肉都细细品鉴,身为大厨,她要对自己做的菜进行评判,找出细枝末节上的不足,再进一步加以改正,以求达到更高的境界。

沈逸就没那么专注了,口中吃着鱼肉,目光却不在烤鱼身上,流转在半空中,不知道究竟要看什么。

不过倒也没有把目光黏在江柠歌身上,是一种想看又克制的状态,到底是没有去打扰江柠歌。

这傻小子真有意思,宁王妃不禁发出这样的感慨。

“咳咳。”江柠歌突然咳了两声。

“是不是喉咙扎到刺了?快喝口茶?”沈逸听到动静慌忙道,目光再也不飘着了,而是焦急地汇聚在江柠歌身上,“朱岩,去拿醋!若真是被鱼刺扎了就麻烦了。”

江柠歌喝口茶,清了清嗓子:“世子,我无碍,只是吃到一片红椒,被呛了一下。”

沈逸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太过慌张,一点都不稳重,讪讪道:“没事就好。”

宁王妃“噗嗤”一声笑了:“什么叫‘关心则乱’,我今儿算是见识了。”

沈逸耳根子通红,嗔了声:“母妃。”

宁王妃刚才还在疑惑,是不是儿子不喜欢江柠歌了,从现在这反应来看,不是不喜欢,是喜欢过头了。

她看破不说破,只是但笑不语,把鱼头抬到自己碗里吃,那鱼脑吮吸起来香得很,鱼烤到现在火候也是够了,骨头都是酥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