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来了这里才知道,魔界地方老大了!连根草都不长,抛荒了多可惜,都是魔修祸害的种不成地,神女娘娘有灵,把他们都弄死吧。”
到了最后,一个个跪拜的时候也不像开始那样带着微笑从容磕头,而是狠命地邦邦邦磕到额头青紫,目光狂热到要冒出火焰,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祈祷:“魔修都该死,神女娘娘保佑,杀光魔修,夺回魔界。”
流时又是生气,又有点害怕,他们要是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小仙子,而是一个魔修会怎样?
她不禁急躁地上前劝说:“各位,祭祀时辰已到,先别磕头了,还是留到神女面前再祈祷罢?”
人们仰头看她的时候,又恢复了老实憨厚而和气的微笑:“小仙子莫催,这是来拜谢神女哩,家里老人都叮嘱过了,可不能马虎!必须一个头一个头地诚心诚意磕到了,神女娘娘才会保佑俺们。”
话虽如此,他们也听了流时的劝,回头扬声吆喝,后面的人加快脚步赶了上来。
人一多,磕头的时候就更加壮观,站起来的时候地上甚至还留下了斑斑血迹。流时飞在半空,心里忐忑不安到了极点。
谢玄素一早就来了主殿,华师姐做事谨慎,天没亮就督促着侍女们做好了准备,殿中鲜花如锦,仙香缥缈如轻烟如薄雾,衬得冰精棺里的聂萦气色仿佛也好了几分。
他把手掌盖在棺面上,凝视着聂萦安静的睡容,轻声呼唤:“大师姐,醒一醒。”
这句话,最初的几百年里他每天早上都要说一遍,可惜,奇迹从来没有出现过。
看着聂萦的睡脸,谢玄素突然想起往事,大约是一百多年前,有一批侍女里出了六个探子,趁他不在家,试图毁棺戮尸,被他赶回来一剑尽数斩杀,尸体丢回宗门,仙界皆惊。
赵闻道来找过他,劝说:“何必呢,你既知道幕后之人图谋不轨,还要开这个口子作甚?探子只会源源不断地藏在侍女队伍里送来,不如干脆不要收了,省得麻烦。”
当时他也是站在冰精棺前,贪恋地看着聂萦的睡容,喃喃地说:“她们都长得很像大师姐……”
赵闻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是吧?你搁这儿找替身呐?”
“仙途坎坷,修行不易,我只是想给她们一个向上走的机会。总不会来的每一个人都是刺客,神女峰资源齐备,灵气充裕,若是她们能安分守己在此地修炼十年,出去之后有个筑基修为,足可自保。”
他看向神女峰西方的魔界,那里混沌之气弥漫,终年不得消散,除了石头别无他物,以前更是魔修厮杀得腥风血雨的野蛮战场。
“你说,大师姐像她们这么大的时候,一个人在魔界修炼……她该吃了多少苦才能修成魔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