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实在太过突然, 从旁边跪着的大臣到站在谢安然旁边的宗室子弟都没反应过来,直到谢清和被亲爹一剑穿心倒在地上,才纷纷发出惊叫,掩目不迭。
唯一来得及出手控制的聂萦, 又静静站在门口毫无所动, 面上不悲不喜。
谢安然抽出剑,顺势在谢清和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迹, 举到眼前, 看着一泓秋水也似的剑刃,悲从中来, 哽咽着说:“我生养出此等灭绝人伦的孽子,将来九泉之下如何面对父兄?!也罢,今日就一起做个了断!”
说完, 他举剑就要往自己脖子上抹去!
这次大家都反应过来了,一群宗室子弟拉手的拉手,抱腰的抱腰,余下的站在外面宽慰:“良莠不齐乃寻常事,世间万物莫不如此,怎么还怪罪起自身来?你这样, 让陛下心里如何过得去呢?”
聂萦抱着胳膊看戏, 唇边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等到谢安然终于不堪重负,眼睛一翻晕倒过去,被人扶出去的时候, 太医终于惊喜地宣布:“陛下醒了!”
临行之前, 谢玄素去向皇帝告辞, 皇帝到底年轻,恢复得很快, 几日不见就又是精神抖擞,满面红光的模样,他屏退宫人,带谢玄素入了书房内屋,笑着问:“这就要走了?”
“不瞒皇兄。”谢玄素坦诚地说,“我此来拿到了母亲留下的东西,现在已经可以重新踏上修仙之途。”
皇帝点点头,从暗格里拿出一张纸,正是他濒死之际签好名,但内阁朝臣拒绝执行的那一张传位于谢玄素的诏书,谢玄素失笑:“这无用之物,还留着作甚?我看陛下还是毁了罢,省的有些人又要睡不着觉了。“
“有它在,朕才能睡得着。”皇帝意味深长地说,拿起自己的私印,蘸了印泥,稳稳地盖在上面。
那一抹鲜红的朱砂印落在诏书上的时候,谢玄素突然感觉到身体里什么东西好像被松开了,清气翻涌,难以言说的感觉袭来,他下意识催动灵力循环一周,却毫无异样。
皇帝并未察觉,谨慎地把诏书收好,回身看着谢玄素,轻声叮嘱:“谢清和志大才疏,有些事……未必是他所为。”
谢玄素拱手道谢:“我会小心的。”
先头试图炼化桃木剑的魔修可能是谢清和搞的鬼,但之后守在鬼哭山那个,能一口叫破沈紫兰的名字,又知道谢玄素是为了秘宝而来,到底是谁的同伙,可真值得揣测。
只可惜那个魔修被自己和大师姐联手杀了,问不到更多线索。
谢玄素想起聂萦一出秘境看到那个魔修就穷追猛打的凶悍模样,不禁微笑了起来:既然大师姐想杀,那自己就帮着她杀了便是,其余的事以后再说。
谢玄素和皇帝在御书房密谈了半个时辰,后宫前朝又不知道多少人要心惊肉跳了,等他一身轻松步出殿门的时候,小公主已经等待多时。
像模像样地行了个礼,小公主抬头看着他:“玄素皇叔要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