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大典结束,谢玄素顺理成章地被放了出来,向问天道君交代了洞内发生的所有事,问天道君已经是化神修为,不大在意山髓,反而对莫名出现的刺客很有兴趣,详细询问之后,拈须沉吟。
“看来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是宗门里有谁要杀谢玄素,还是混在外来宾客之间?是红升道君的同伙么?
他没多说什么,拂袖让二人下去,顺口提醒:“谢玄素,谢家来人了,要见一见你。”
谢玄素脸上毫无表情,深施一礼就退下了,一直走到殿外,聂萦都没看到他有任何情绪波动。
“喂,你不想见他们吗?”聂萦忍不住问。
“也不是。”谢玄素平静地说,“只是没感觉。”
他勉为其难地解释了一句:“我很小就到两忘门来了,父母都已经去世,其他亲戚的模样不大记得,如果没猜错的话,来的人应该是我二叔,叔伯中间只有他热衷修仙,若不是身无灵根——”
谢玄素唇角些微一撇,没有再说下去。
聂萦反而很感兴趣,拉着他跳上飞剑:“这就是传说中的亲戚吧?你跟一群人,生下来就有固定的关系,不以志同道合,不以兴趣相投,并非同窗修习,而是以血缘关系绑定一辈子的,你不觉得很奇妙吗?”
谢玄素很想说一句:不觉得。
但是看大师姐兴致勃勃的样子,忍了。
“嗯,我也觉得很奇妙。”他淡淡地说。
谢玄素的二叔乍看起来很是年轻,但和修仙者容颜永葆青春不同,细看就是精心刻意保养过的,一身袍服镶龙绣凤,端的是富贵不凡。
“在下谢安然,见过仙子。”他笑呵呵地冲聂萦施礼,丝毫不因聂萦外表是个十六七的小姑娘而有丝毫怠慢,“多谢仙子一向对舍侄的照顾。”
“没有没有。”聂萦大大咧咧地拍着谢玄素的肩膀,“小谢是我的人,我当然要罩着他。”
谢安然有些惊讶,但掩饰得很好,还继续说了两句客气话,才转向沉默不语的谢玄素,那一瞬间眼含热泪,几近哽咽地憋出一句:“玄素……都长这么大了?”
“有劳二叔。”谢玄素施礼,谢安然急忙上前扶住,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无限感慨:“好,很好,起初二叔还担心……算了,都过去了。”
他转过头去,偷拭眼泪,随即没事人一样拉着谢玄素来到背后十几个大箱子跟前,一一交代:“本该早到的,但想着仙人之境,难得来一趟已经是意外之喜,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就给你多多准备东西,耽误了时间,看,这一箱是你祖母亲手给你缝制的衣衫。”
谢玄素明显不大习惯他这样的亲近,肢体僵硬,略有闪躲,聂萦从没见过如此亲情激荡的场面,微张嘴巴聚精会神地看着,一时也忘记了说话。
谢安然却浑然不觉,沉浸在和小侄子久别重逢的喜悦当中,甚至还打开箱子给他过目:“你离家日久,一则仙人寒暑不侵,二则我们也不知道你如今是怎么个身量,故此一直没有送衣物过来,上次得到宗门来信,你祖母十几年不动针线的,点灯熬油地连夜给你赶制,直心疼你这么大了,都没有穿过家里人亲手给做的衣服,这一箱是鞋袜,也是家里的女眷们做的,不知道合脚不合脚,还有这一箱,是你的小侄女小妹妹们亲手烹制的吃食,吵闹着要我带上给你尝尝,我都说仙人之境不适合带了,她们非说是我嫌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