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极北之地, 天气就越寒冷,昨日上午还能看到一点稀薄惨淡的阳光,到了今天是完全没有了,头顶只有铅灰色厚重的天空, 雪云压顶, 罡风凛冽到几个人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闷着头赶路。
雪原也不再是雪原, 而是随处可见坚冰嶙峋如山, 巨大的冰柱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融化过,尖利地直刺向天空。
聂萦在一处雪丘高处极目远眺, 前方隐约一座冰蓝色矮山便是风雪兽的巢穴,据小公子所说,风雪兽是拥有很奇怪繁殖机制的族群, 巢穴靠所有兽齐心建立,它们把搜寻到的千年冰魄都聚集在一起,构成一个酷寒的窝,每一只风雪兽都会把蛋下到老窝里,然后谁有时间谁来孵,肚子饿要觅食了就引吭高歌招来下一只替班。
“所以镇上你们看到的风雪兽, 就是用偷出来的蛋孵的, 因为缺少了千年冰魄的滋养,只能长到狗那么大。”小公子叽叽呱呱地在后面跟江小皮聊天,“一般情况下, 巢穴里只会有一只风雪兽, 所以也不是很难。”
聂萦探出神识, 远处的确有一个强大的存在,也只有一个, 看来小公子所言非虚。
“好,我们来做个计划。”聂萦下了雪丘,伸手在地上画圈,信心满满地宣布,“区区风雪兽,不值一提。”
两个时辰之后,五人再度碰头。
江小皮灵力透支到脸都跟冰雪一个颜色了,气喘吁吁地说:“妈呀,我是第一次把材料用到爪干毛净,现在芥子袋里比我的兜都干净。”
赵闻道好不了多少,他的灵器玉笔颤巍巍地在空中悬浮,俨然一副随时要死的模样。
而刚才还冰晶剔透的白色一片已经大变样,绵延几十里地随处可见赵闻道的墨宝,分别写着:‘陷阱’,‘伪装’,‘隐藏’‘这里可以走’,‘介儿不能走’,‘可卧倒躲避’,‘换人’,‘接力’……等等提示。
楷书隶书甚至还有草书,每一个字都散发着他儒道修为的金色之光,在苍茫天地之间缓缓转动,光华隐隐,瑞彩莹莹。
“这,这样好吗?”赵闻道呼哧呼哧地弯着腰,“把所有的布置都写在明处……岂不很傻?”
聂萦眼睛一瞪:“我倒想跟你们约定个符号标记呢,万一谁记差了怎么办?现在好了,只要认识字就知道该怎么行动,谁再出错我就弄死谁。”
她看向远方,一捏拳头指节狞笑连连:“风雪兽再元婴,再会说人话,总不见得还认识字?今天我就是要欺负文盲!”
调息片刻之后,她起身下令:“小白,你原地等候,我和小赵小谢去引开风雪兽,小皮,你最弱,继续调息,等会儿听我指令去挖冰魄,哪,这一叠疾风符都给你。”
江小皮接过符咒,担心地叮嘱:“那你们一定要把它引远一点哦。”
聂萦冷冷一笑,纵身第一个跃出,红衣猎猎,犹如一道闪电,直冲风雪兽的巢穴。
六阶风雪兽而已,要不是有四个目击证人在,就地斩杀也并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