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默不作声的谢玄素却是反应最快的一个,疾步上前,一抬手两根手指拈住剑尖轻轻一掰, 咔嚓一声, 短剑折为两半,而柳之瑶用力过大, 一旦受阻, 都不要别人拦,自己就向前跌扑在地。
她说杀人就立刻动手, 这么利落的行动力让一贯怜香惜玉的赵闻道都惊呆了,没敢上前搀扶。
林斯年半只脚已经跨出了大门,脸上隐现焦虑无奈, 连声叹气:“各位都看见了吧,这可怎么好?”
柳之瑶跌坐在地,青丝如缎散在两肩,仰起小脸,眼泪滚滚而落,凄声哀求:“相公, 夫妻一场, 你就成全我,让我杀了你罢。”
聂萦看不下去了,伸指压在柳之瑶头顶百会穴, 注入一缕灵气, 柳之瑶娇哼一声昏了过去。
林斯年关怀之情不似作假, 一看柳之瑶昏倒,立刻也不怕了, 三脚并做两步跑了过来,一把将爱妻抱起,走入内室安置在床上,愁眉不展地问:“几位可有主意了?”
赵闻道拿出他的宝贝玉笔,又开始嘟嘟囔囔念咒,江小皮看不过眼,直接判断:“要我说,这是中魔了,大宗门不是常说吗?一旦有解决不了的事,就赖在魔修身上。”
魔尊聂萦对她怒目而视。
“不对。”谢玄素语气平静地问,“请问尊夫人是听了谁的话,觉得修仙要修无情道的?”
林斯年依依不舍地把目光从柳之瑶沉睡的娇容上挪开,跺着脚埋怨:“还不是话本子乱写!”
他掀开床头的纱幔,露出满满堆积的书架,聂萦随手抽出一本,念道:“《王爱姐杀夫方证道》?!”
又拿起一本:“《齐梅娘无情成金仙》?!”
第三本:“《寡妇通天之路,我抛夫弃子修仙的那些年》?!”
满满一书架,都是同一个作者‘余招’的杀夫流大作,装帧精美,字大墨浓,有的还配有插图,真是各种话题拉满,江小皮捧着一本都舍不得放下,一边看一边发出啧啧的惊叹声。
聂萦用眼刀剜了赵闻道一眼,冷冰冰地说:“这些坊间的小话本,都是耸人听闻的故事,看多了只会污染心神,很该一把火烧了!”
林斯年慌忙摇头:“烧不得,我娘子没有别的爱好,就喜欢读话本子,书局每月送新的过来,只是她从前读些才子佳人花前月下的,不知为何……唉!”
他看着床上娇妻安静入睡的面容,悲从中来,喃喃念道:“腕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之瑶啊之瑶,若你要别的,一百件我也依你,只是你为何要我的命?我倒不是舍不得死,只是我死了,谁还会像我一样深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