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外务堂来往交接任务的弟子正多,人头攒动,后台轮值弟子忙得手都停不下来,各路传信的纸鹤绕着台子嗡嗡飞舞,他头大地抓过一只头顶带红朱砂点,寓意‘十万火急’的纸鹤,灵气一探,手里一边操作,嘴里还念叨着:“丙等任务春风镇丁亥……升级为甲等……什么!”
他发出一声悲鸣:“刚刚被人接走了?”
再详细一看,他叫得更惨了:“还是俩筑基带一个炼气和一个杂役的队伍?完了完了完了……”
第42章
天枢峰大殿往上犹有一座峭壁, 耸立千仞直插云霄,如同一把刺天利剑,据传乃是祖师爷飞升之所。
因为实在过高,峭壁下端还有些顽强灌木点缀, 再往上便罡风凌厉, 寸草不生,只有顶端小小平台平滑如镜, 润泽如玉, 当中刻有横竖各十九道纹路的棋盘,历代天枢峰主需要端架子的时候, 都喜欢吹牛‘素常没别的爱好,不过在峰顶弈棋’。
不过问天道君确实真心喜欢在这里下棋,身处云雾之间可以暂时忘却烦忧, 把肩膀上的担子松一松。
尤其今天来跟他对弈的还是板着脸的飞廉道君,两人几百年师兄弟,飞廉道君什么水平他清楚得很,畅快淋漓地操纵着一条大龙在棋盘中乱杀,好不快活。
“罢了。”飞廉道君连输三局,索性拂袖一挥, 灵气浮动下黑白二子各自归位, 悻悻然地问:“看来你的暗伤是已经好了?”
问天道君笑眯眯地摇头:“未曾,不过你主动提出要陪我下棋,我只好舍命陪君子。”
飞廉道君见他心情大好, 也就不计较了, 一笑了之, 就要告辞,问天道君哪里肯放过好机会, 竭力挽留:“寻常消遣而已,又没有加彩头,不算沉迷赌戏,来来来,再来一盘。”
“我是浮生偷得半日闲,哪像你这么轻松,每日里只需躲在天枢峰打卦问卜。”飞廉道君开了句玩笑,“不如咱们换换?我也好潜心打磨棋艺。”
“哎,”问天道君指着他笑叹一声,“外人只道你执掌刑堂,每日劳心劳神,无暇修行,他们哪知道你这颗道心乃是从龙子狴犴化来,每掌一次刑罚,修行就高深一分,胜过多少打坐闭关,你舍得退下来?只怕我这个掌教真君的位子给你,你都不爱坐。”
飞廉道君刚要反驳,一只纸鹤歪歪斜斜地从朔风中挣扎着飞上来,一头栽倒在问天道君面前,他脸色微变:“何事?”
问天道君灵气一探,脸色沉了下来,将纸鹤递给飞廉道君:“外务堂那边有了点麻烦,一个丙级任务里出现了‘来客’的痕迹,危险程度提高到甲级,而这个任务已经被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