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萦浑然不觉谢玄素的心思,一路穿街越巷,走到小坊市去看摆摊的药材,一路走过来,总没有称心的,她目光逡巡扫过,看到一个摊子虽然在角落里,药材却摆得整整齐齐,根须完整,似有捡漏之像,于是做出不在意的样子,溜溜达达地走了过去,蹲下信手摸了一把,开口挑剔:“这个年份不行啊……咦?!”
她突然像卡壳了一样,目光直视前方,僵住不动,五指收紧,好好的药材在她手里被捏得变了形。
“赔!钱!”摊主是个年轻姑娘,瘦小身躯,头上裹着一块金钱豹皮的头巾,神气惫懒形容油滑,看到药材受损一双眼睛都翻成三白眼了,大喝一声,五指灵活一转,掌中一根紫铜烟杆狠狠敲向了聂萦握着药材的手。
谢玄素心下一沉,抢先护在了聂萦身前,聂萦却一下放开了手,盯着气势汹汹的摊主,声音颤抖地问:“你——会不会恰好有一个沉默寡言铁面无私贤良淑德……的孪生姐妹?”
聂萦回到千年前,主要做三件事。
第一,拿到冰魄寒山,炼化自己的丹田大患。
这一件,目前毫无头绪。
第二件,杀了千年之后踏平魔界的仙尊谢玄素。
看了一眼跟在身边温顺如小绵羊的谢玄素,如今不过是她砧板上的一条鱼,这一件,姑且算是能完成。
第三件,找回千年后为她而死的忠心下属,重建血云宗,发扬光大,一统魔界。
她不是没有想过和旧日下属老友重逢的场景,看到对方青涩脸庞,稚嫩修为,也许热泪盈眶,脑海中并想起诸多并肩作战的美好回忆。
但绝不是被对方口沫横飞地高喊‘赔钱!’
看着血云宗左护法江牧云一只脚踩在板凳上,挥舞着紫铜烟杆嚣张进行讹诈的埋汰样子,聂萦只想一拳轰过去:“你怎么比我还无赖!”
她记忆里的江牧云,沉稳可靠,踏实寡言,断然不是面前这个油头滑脑的小无赖!
但是眉眼五官确实就是她,甚至喜爱用皮毛包头的习惯也没改,手里的紫铜烟杆也是江牧云的标志之一,她曾说过幼年中了蛇毒,须得用药草点燃吸入肺中治疗,长期以往离不得烟杆,只是日后江牧云发达了,用的烟嘴是一块上好的美玉,现在穷酸得只能用普通白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