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所以没看到几个弟子彼此交换了一下眼色。

“喂,真哑巴啦?说话呀!再摆你那高冷大师兄架子,好像整个两忘门上下只有你一个人勤学苦练,我们都是摸鱼的废物……哦对了,现在你才是废物了呀,废物我当然是随便打。”

他一挥手,道服轻软的袖子挨到了谢玄素的脸,灌满真气,瞬间坚硬如铁,一下把谢玄素抽飞了出去,身子狠狠撞在一棵大树上,摔得头晕眼花,一口血再也憋不出,哇地吐了出来。

那个弟子看着自己的手,楞了一下,随即眉眼带笑,趾高气扬地说:“爽!真爽!”

周围人纷纷嘻嘻哈哈:“哇,你打了谢玄素哎!从前他高高在上大师兄,现在连你鞋底的泥都不如了。”

“来,你们也给我打!”弟子更兴奋了,捋起袖子招呼,“他还以为自己是谁呢,不打不说实话!”

“哎!且慢。”一个弟子挤眉弄眼地提醒,“可不能用灵力啊,这是犯门规的。我们都是循规蹈矩的好弟子呢。”

“说得对啊,打废物用拳脚就行了!”几个弟子拥上前去,围着谢玄素拳打脚踢。

谢玄素起初还抬手抵挡几下,慢慢的,连格挡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把身体尽量蜷缩起来,抱着头任凭他们肆虐。

“住手!你们都给我住手!”清脆的声音在远处响起,焦急担心之情满溢其中,谢玄素模模糊糊地感到几个人停了手,让开了,一道馨香之气暗地袭来,被额头鲜血染红的视野里飘来一道熟悉身影。

王嘉雪袅袅婷婷地走来,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出言指责:“你们……你们太过分了!怎么能打人呢!”

那几个弟子勉勉强强地辩解:“嘉雪师妹,是这个杂役挡了我们的去路,屡叫不听,我们才想着教训他一下的。”

“呸!”王嘉雪娇声啐道,“这是谢师兄!当我不知道吗,你们就是故意的!从前他或有对不住你们的地方,但是他现在落魄了,你们就可以以势压人吗?你们这样做,和人界那些跟红顶白的势利眼有什么不同!?

几个弟子起初还耐着性子听她说话,这时候也翻起了白眼:“王嘉雪,你不要端着个架子指指点点,谢玄素已经是个废人了,我们打几下出出气怎么啦?”

一直阴阳怪气的弟子不怀好意地调笑:“你不会心里还有他吧?嘉雪师妹你糊涂啊!你修成金丹之后,三五百年依旧貌美如花,一如十八岁,他呢?过三五十年他就是秃头掉牙齿的老头子了!一身皮肉松松垮垮,你怎么还跟废人共情上了?”

“住嘴!”王嘉雪被激怒了,长剑脱鞘而出,身形一晃挡在谢玄素面前,执剑盈盈而立,“总之只要有我在,你们就别想欺负谢师兄!”

“好好好,这个废人留给你,也只有你当他宝。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