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李元辰只说了简短的两个字。
李九锡知道他生气了,但是看着手中的照片,实在是有些不舍,他刚才要是没有出声就好了,就可以偷偷的将这张照片顺走。
到时候,大哥不问,他不说,大哥一问,他惊讶。
李元辰觉得跟李九锡待久了简直会折寿,手上的动作不停,说道:“我听说贺明珠最近也会回宣城,要不然你和她一起走吧。”
李九锡摩挲着照片,冷哼了一声:“我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我,在取消婚约这件事上她比我还积极呢。大哥,我不明白,这几年来咱们家发展的那么好,贺家已经帮不到咱们什么了,为什么还是要让我去联姻?”
“因为信义。”李元辰沉声道。
李九锡笑了:“咱们李家人还有什么信义不成?大哥你倒是蛮讲信义的,不过你只能算是半个李家人。”
李元辰突然转过了身,凝视着李九锡的眼睛。
李元辰的唇很薄,眼睛的颜色很淡,一直以来都有薄唇的人薄情的说法,他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也往往是冷淡和审视的。但李九锡知道,这双眼睛看向那个人的时候,能承载多少浓重到化不开的情愫。
一秒、两秒,李元辰沉默地注视着,直到他在李九锡那双本充斥着讽刺的眼睛中看到犹疑与茫然,这才轻声道:
“九锡,你知道吗?似乎是从十年前开始,你总是将养子、半个李家人这样的字眼挂在嘴边,起初我是有一些寒心的,我觉得自己这么多年以来对你的疼爱都是喂了狗。”
李元辰见李九锡还是一副天真到近乎愚蠢的样子,不知为何竟觉得他有些可怜。
“可后来我不这样想了。因为我发现你说这些话不是想要刺伤我,而是想要刺痛你自己。九锡,你嫉妒我,你嫉妒我是养子,嫉妒我不是李家人。你不是想要问为什么我非要你去联姻吗?这就是答案。”
李九锡的呼吸停滞了,周身上下的血液仿佛在此刻凝固,他看着李元辰那双带着些许怜悯的眼睛,握着照片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这张薄薄的照片骤然重逾千斤,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李元辰没有放过他,继续道:“只要你现在找个人结婚,我便帮你在解除婚约这件事上竭力争取。就像你说的那样,贺家不算什么,至于信义……我的信义是很重要,但比起我的弟弟来一文不值。可你会吗?你愿吗?”
李元辰从他手里抽走了照片,他的动作算不上粗暴,比起“夺”,更像是“拿”,但李九锡的表情却在那一瞬间存存碎裂,仿佛刚才李元辰抽走的不是一张照片,而是他的灵魂。
“九锡,你总是说我荒唐,其实你心里很清楚,你比我更荒唐。这张照片在我手里能见光,在你手里,不行。”
李九锡站在原地,已没有力气做出任何回应。大哥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他还经常笑他遮掩不好自己的心思,叫他这个废柴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