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玉推门而入,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谢混,自顾自坐在椅子上玩起了手机。见谢混进来之后不说话, 她轻哼一声, 说道:“你什么时候走?”
“你赶不走我, 因为我会翻译。”谢混搬了一把椅子,坐到了李正玉身边, 说道, “你什么时候走的意思是你能不能不要走,你疼不疼的意思是我很心疼你。”
李正玉忍了又忍, 最后还是没有忍住, 骂道:“你有病吧!”
谢混笑道:“这句话翻译过来便是……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心里明白就好了, 偏要说出来, 我还要不要面子了?”
短短四个骂人的字,被他翻译成一大段话, 李正玉都气笑了:“你知道你自己在传闻里是什么形象吗?真想让那些人知道你现在的样子。”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克己复礼、持重端方,这样的溢美之词,就是用来形容眼前这个人的?可知有多少人受他蒙骗。
“他们怎么看我, 我不在乎。温如,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子的?”
谢混的语气很认真,他如今比上一世与李正玉相遇时年轻了不少,威严之感淡了许多, 多了几分如玉般的温润,那双清亮的眸子含笑凝视的时候, 眸光仿佛化作了潺潺溪水,在人的肌肤上流淌而过。
李正玉向来是坏事做尽亦问心无愧的,见他这副模样,竟难得有些心软,她上辈子确实欠了他一点点,夸他一两句又能怎样?但又想到他刚才那耍宝的样子,便想逗逗他,于是说道:“你是个好人。”
谢混难得变了脸色,怎么突然给他发好人卡?这可不吉利。他野心很大,要做情人、当爱人。
“怎么,你不高兴?”李正玉适时显露出疑惑。
见谢混的表情越来越沮丧,李正玉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笑了,谢混便也跟着笑道:“你终于笑了。”
李正玉上辈子留下的笔墨,这些年来他搜集了许多,每天早起和入睡前都要细细看一遍。
有时候坐拥天下也未必能真正快乐,在这一点上,他其实也很有发言权。
“唯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
写下这句诗的时候,他的温如在想些什么呢?
那时他以为此生已无缘与她相见,他捧着她的笔墨,眺望着与千年前别无二致的月亮,明明那么希望她能爱他,但只要想起在那数十载的漫漫长夜中,她都可能怀着歉意入睡,便觉得她不爱他也好。
当然,最好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爱,既没有少到让他难过,也没有多到令她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