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知道李家大少年轻的时候最是纸醉金迷,肆意妄为?他身边的那些帮闲花的用的、经的见的,比其他家的正牌少爷还多。这样一个连办个生日宴都要大宴全城的人,居然说自己喜欢清静,不要葬礼?
恐怕是被代表了吧。
“你们家老爷子没意见?”谢流云问道。
谢家最是注重孝道,小叔当了家主以后,仍旧将谢老爷子的意见奉为圭臬,哪怕现在谢老爷子已经走了,小叔顾忌他的在天之灵,也不可能做出这种性质的事。
这已经不是一句不孝能够形容的了,结合一下过往的传言,李正玉的所作所为堪称丧心病狂。
李九锡摇了摇头。
李老爷子本就是一个以家族利益至上、情感淡漠的人,下头的子子孙孙加起来,在他看来都没有李家的未来重要。一个弃子的葬礼,怎么能和家主的意愿相比?
他现在年纪大了,也没有心力管这些事。再者,就算他想管,难道就真能管得了吗?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李九锡从兜里摸出手机看了一下来电显示,从座位上站起来,朝远处走去。等他再次回到座位上时,话题已经又换了一轮了。
“我得先走了。”李九锡说道,“家主叫我。”
霍知白道:“你刚才喝了酒,记得找个代驾。”
李九锡还是很有分寸的,不可能在这种事上开玩笑,不过确实用不上:“王姐说来接我的人已经在路上了,我的车进不去愚园。”
李九锡作别了众人,在门口吹冷风醒了醒酒,十几分钟后,一辆车行驶到了他面前,车窗摇下,司机恭敬道:“少爷,请上车。”
穿过灯红酒绿的城市,车平稳地朝郊外驶去。
李九锡坐在车上望着窗外,觉得这世上的所有风景果然只有在心情平静的时候才能够欣赏,他现在满心忐忑,看到繁华便觉得嘈杂,看到静谧只觉得凄清。
车子只在愚园中行驶了几百米,接下来就得步行了。李九锡吹着夏夜的暖风,往清静阁走去。
这愚园中的亭台楼阁、轩榭廊舫皆是找人看过风水之后依照古法所建,一花一木皆透着与外面的花花草草不同的灵秀古朴之气。真要说起来,倒是比向来遵循着克己复礼之风的谢家人的老宅更见古韵盎然。
不过与向来喜欢端一端的谢流云不同,李正玉倒是很像他的小叔谢混,即便静立于一片繁华之中,也无端让人觉得这个人不属于这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