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大夫确诊后,他没有急于服下那枚解药,而是调动所有力量去详查当年之事,顺着李正玉有意无意指引的轨迹,他终于拿到了切实的证据。
没有鼓动大臣上书,他像是一个真正势单力薄的孩子一样,孤身一人进宫觐见皇帝,此时他的腿已被宣告不治,能够下地已经是万幸,想像曾经那样步履自如地行走是不可能了。
哪怕朱庭瑄怜惜他,让他免礼,给他赐座,但他仍是缓慢又庄重地行了一个大礼,跪地不起,再抬起头时已是泪流满面。
“请父皇为儿臣撑腰。”朱佑瑭哽咽道。
在他还是孩童时,他身份高贵又得父皇宠爱,人们都敬畏他,无人敢欺他年幼,这句话他从未对父皇说过。后来,他性情逐渐暴戾,总是他在欺负别人,这句话他也没有机会说。
这是他第一次恳求父皇心疼他,哪怕只有一次,父皇……能否像儿时那样无条件地站在他这边?
他涕泗横流、双目含泪,断断续续地将自己的遭遇与淑妃的恶行说得清清楚楚。其中的确有表演的成分,但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他确实心痛难以自抑,话说出口时,已是有十分的真心。
朱庭瑄看了证据,又传太医为他诊治了一番,确定他所言非虚,雷霆震怒之下,将淑妃贬为答应。
“她毕竟是你四弟的母妃。你回去之后好好休息,不要有太多的思虑。”
朱佑瑭惨笑一声,李提督说得对,一个没有价值的人,注定得不到应有的公道。
如果此事能被提早揭露,在他还没有因为喜怒无常的性情被父皇厌弃的时候,在他还没有摔断了腿成为废人的时候,即便淑妃执掌凤印,恐怕也逃不脱被打入冷宫的下场吧。
他以为自己的心已经足够的冷,没想到还能体验一下什么叫心如死灰。
可悲,可笑!
哈哈哈哈!
“谢陛下为儿臣做主。”朱佑瑭又行了一礼,竭尽全力想让自己站得笔直,最后留给了朱庭瑄一个轻微跛脚的背影。
朱庭瑄轻声说道:“朕做错了吗?朕不只是一个父亲,还是天子……小五和小六都是平庸之辈。”
李炳知道皇帝这些话不是说给他听的,但还是恭敬回道:“秦王殿下日后自然会明白陛下的苦心。”
朱庭瑄得到了答案却犹绝不够,第二天,他召见李正玉的时候,将此事的经过看似无意地说给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