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仔细一看,书都拿倒了。

李正玉见完礼,先是细细询问了案发现场的经过,虽然这场事故是怎么发生的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但面子功夫总要做上一做的。

朱佑瑭一一回应了,有些不耐烦,但没有到要暴起的地步。

问完了问题,李正玉态度温和、语气关切地开始说一些戳肺管子的话。她那幅急人之所急,恨人之所恨的架势,看上去像是要立刻为朱佑瑭报仇,普天之下简直没有比她更热心的人了。

“殿下,有句话臣不知当讲不当讲。请殿下务必保重身体,积极配合治疗,把那些妨碍养伤的烦心事都暂且抛到一边去。”

李正玉捧起丫鬟给她上的龙井,轻轻抿了一口,继续说道:“臣说一些掏心窝子的话。既得利益者无论看上去多么人畜无害,都非常值得怀疑。但那位在陛下心中的地位毕竟与众不同,殿下要是能把伤养好,以后于行走无碍,他也许还能受到应有的惩处。但若是殿下真的……恐怕陛下的板子,也会高高举起,再轻轻落下。”

朱佑瑭知道李正玉说得对,父皇本就看重朱佑辉那个伪君子,如果自己真的落下了残疾,他岂会为了一个废人去严惩最得他心意的儿子?

朱佑瑭沉默了半晌,说道:“你讨厌他,甚至恨他,为什么?”

他可不觉得李正玉这样针对朱佑辉是为了自己,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有私怨。

虽然从朱佑辉对李正玉的态度上完全看不出来这一点,甚至朱佑辉那暧昧不明的态度还给了当初的他他们二人是一路人的错觉,但朱佑辉那个伪君子惯会伪装,又怎么会完全跟一个人撕破脸。

“这个问题恕臣不能回答,臣只能向殿下保证,在针对襄王这一点上,臣与殿下绝对是一条心的。”李正玉笑道,将一枚被包裹着的药丸放在自己旁边的桌上,并未直接递到朱佑瑭的手里,“还有一件事是臣无意中发现的,殿下也可以自己查一查。”

朱佑瑭看见她的动作,眼中浮现诧异。

“殿下出身高贵,也曾被陛下寄予厚望,襄王如今拥有的一切,君恩、父爱、百官赞颂,更像是从殿下的手中夺去的。”李正玉接着道,她目光诚恳,娓娓道来,平淡的语调有着不同寻常的感染力。

“先皇后贤良淑德、秉性柔嘉、母仪天下,向来以性情温柔著称,又兼以蕙质兰心、机敏果决,殿下作为她的孩子,无论有多么惊才绝艳都是理所应当的。”

说罢,她目露迟疑,似乎是犹豫该不该继续往下说。

朱佑瑭几乎立刻便明白了她的意思。惊才绝艳?这个词与他毫无关系。他确实不配做母后的孩子:“本王辜负了母后的期待。”

“殿下也曾被众人赞颂有明君之相,后来却……臣一直为此而纳罕,直到臣探查到了一件事。”李正玉用手轻轻敲了敲桌面,“这枚解药,殿下可以找大夫看过以后再服用,以前惯用的太医还是不要继续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