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才知道,许下誓言是世界上最容易的事情。
——可如果誓言定会成真呢?
“现在是京市时间2008年8月15日中午12时整, 奥运第8天,京市欢迎您……”
准点报时的温婉女音从车载电台中传出,上面的小红旗因为途中刹车剧烈摇晃。
顾时慢在出租车后座醒来,才发现自己靠在了身旁的男生身上。
她睁开眼,赶紧从他身上弹开。男孩年纪很小,却始终一副淡漠高深的模样,仿佛刚才靠着他的只是空气。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见因此生闷气的女孩和小大人一样的男孩, 眼角笑出鱼尾纹,又很快看着前方的路况对副驾上的顾捷说:“不是师傅, 这儿路不通啊, 给您放这儿您下去走段儿行吗?”
顾捷正在拉粉色小书包拉链的手一顿, 下意识答:“行。”
车门打开, 他赶紧先一步下车,从敞开的拉链缝中找到黑白颜色的水晶小福娃。
可就在这时,一阵刺骨钻心的疼痛从下腹侧开始,瞬间席卷全身。顾捷浑身一抖,芭比娃娃图案的粉色书包掉在地上,被刚好下车的周珀捡起。
他拉好书包拉链,嫌弃地抖了抖上面的灰尘,面无表情地背到背上,然后转身走回后车门的地方,看着顾时慢迈开小短腿下车。
“你看什么!”她小心翼翼地温吞下车,平安无事站稳在地后才扬起头不服气道,“我自己又不是不会下车,怎么,你觉得我会摔吗?”
周珀扫了她一眼,暗道幼稚,背着书包就往酒店大门走。
顾时慢走到顾捷身边牵他的手,看着背着她书包的背影,忽然觉得可爱。
一定都是她书包可爱的缘故!周珀那个坏哥哥,才不会可爱呢……
想着想着,她鼓起嘴,过了好久才因为手心的温度回神。
“爸爸?”
她焦急抬头,只看见顾捷苍白到乌青的脸。
“爸爸!你怎么了?!”
肖温在医院拿到健康到不可思议的诊断单,原地懵了好几分钟。
直到肖赫走过来敲了下她的头,她才平复好心情,抬眼是年迈的父亲婆娑的眼。
“所以之前,真的是误诊……”她呜咽道。
太好了。太好了!
她以为她真的得了绝症,那样的话,时慢还那么小,她可怎么办……
喜悦的泪水决堤,忽然被铃声打断。
从医院的这一层楼跑到另一层楼,肖温把哭成小泪人的女儿抱进怀里:“没事了,爸爸会没事的。”
周珀安静地站在一旁,抽出一张又一张手帕纸,把小小的长方块展开,重新叠好成方便擦拭的大小厚度,递给肖温。
肖温朝理智到近乎冷漠的小男孩无力笑了笑,接过纸为女儿擦泪,原本悲伤的情绪都被顾时慢的肿眼泡冲淡。
“你们是病人家属吧?这是刚才他口袋里掉下来的东西,你们看一下。”
肖赫去缴费了,肖温手被占着,周珀和她对视一眼,接过护士手里的钥匙、证件和手机。
智能手机的屏幕总共也没多大,忽然弹出的消息很是醒目。
「宝贝:爸爸,妈妈说你要给我带熊猫猫的福娃,是真的嘛?」
「宝贝:念念好期待哦~」
“怎么了?有消息吗?”肖温柔和地问他。
周珀看了一眼还在抽泣的顾时慢,摇了摇头,把手机放进裤子兜里:“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