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那串冰块钥匙链放在手中欣赏一会儿, 收入包里下车,正好看见公司大门处“赤寺周年”四个大字。
她在某些方面格外迟钝,也是不久前才惊觉他为什么要起这么个别扭奇怪的公司名。
年是他母亲的姓氏,“赤”应该是肖赫的名字拆分,在牌匾上采用设计过的红色字体,看上去就像一团烈焰灼日,正好在“寺”前面,组成一个繁体的“时”。
顾时慢笑了。这家伙,怪有这些小心思的。
周珀又在开会,她不但不落寞,反而很欣赏这样的人。轻车熟路地来到他办公室后,她坐在他的工学椅上随意翻看桌上的笔记本。
翻着翻着,她觉得有些无聊。印象里她来这里次数不多,可每次都是看这些东西,早过了新鲜劲。于是她将视线投向其他地方,恰好看见了身侧的书架上醒目的相框。
她很早前就在这里见过这张大合照。说来很巧,照片里有外公、妈妈还有小小的他们,唯独没有顾捷——他是摄像师。顾时慢轻抚老相片,望着妈妈温柔的笑容出神,恍惚间相框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很意外的,相片与木框分离,她赶紧弯腰去捡,却发现那张老照片后还藏着另一张照片。
照片看上去比08年那张崭新,却也有些年岁。周珀的脸放大在照片的右半端,清隽年轻,她稚嫩的脸蛋在左边,半侧过身站在离他很远的地方,被恰好收于相框中。
同一片夏日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顾时慢认出了照片里她身上的衣服,是高中百日誓师时学校发的统一服装。
她也想起来,是有这样一天,周珀还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前来为她们这些学妹学弟分享经验,祝福高考顺利。
原来这么多年,他们并不止那一张大合照,还有这张双人的。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周珀边走进来边挂断电话。
“我订好房间了。”他眉眼温和,比照片上更加成熟稳重,也不似那般清冷出尘,“外婆今天回国,一会儿接完她我们一起去吃大餐。”
顾时慢把照片装好,放回书架上,走过去亲了他一下。
“好。”她眉眼弯弯,“周珀。”
“嗯?”
“我们拍张合照吧?”
她说着,拿出手机调转镜头切换自拍模式。
以后,还想要和你拍许多、许多张合照。
这一生可谓幸福顺遂,兰时在最后一次合眼后,没能等到再次在小世界里睁眼的机会,便听见巨大的轰鸣。
好像有数万朵花和数万株草木同时破土而出,带着母性的低醇声音在她耳边轻轻诉说:“第三道封印也解开了,恭喜你,我的孩子。”
“封印是什么?”她问。
那道声音温柔作答:“初生的力量,无法斩断的羁绊,最为珍贵的记忆。”
兰时挥挥手,果然感到在小世界里熟悉的力量,曾经她用这种力量给予小春身体,也无意识催生无数花草。
可小春呢?
还没来的及张口,汹涌的回忆碎片瞬间充斥她的脑海,眼前一片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