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任性地开口,还是选择将之前吞入腹中的话说出:“小时。”
“我想娶你。”
“我想看你穿嫁衣。”
洛鸢时扎好最后一根丝带,一颗泪落在手中物品的纸面上浸湿,像是一颗被打湿的心脏,或者鸢鸟的泪眼。
风中,她放飞刚刚完工的简易纸鸢,眼中茫然,不知该有希望还是绝望。
接着,用箭在他身上被血染红的白色衣袍上裁下一角,四四方方。
她把红色的布料盖在头上,握着他的手举起,掀开血色的盖头。
“天地为证。”她学着他刚才的样子笑了。
“你我无高堂,繁星见证;无喜服,鲜血染袍。”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谨以白头之约,定成佳偶,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
“夫妻对拜。”
她双手抚上他的脸,不容分说地额头相抵。
“……礼成。”
洛鸢时睁开眼,努力不让泪水落下,“璟翎……夫君。”
她凑近他的唇,轻轻贴上去。
这么多年,他每每面红耳赤,被她故意撩拨也强忍住不吻她,是因为珍重。
而此刻,她要吻他,一下又一下,像要把这些年的一切都在这时补回来,是因为珍惜。
无论如何,早在相识那一年,她就已经在心里认定,他们是夫妻。
这个吻从温柔变成她单方面地啃咬,咸涩又不熟练,带着干裂嘴唇上的血丝,带着她脸上泫然而下的泪水,带着被风吹起的沙。
沙子被风卷着,像在助兴。夜幕被远方天际的日升划破,白光炫目,照着不断在风里飘舞的纸鸢。
远方,一支飞箭穿越旭日的光线,穿越夹着沙的风,刚刚好射中纸鸢已经干涸的泪眼。
鸢落。
谢斯斐纵马而来,收弓疾呼:“娘!”
“——找到了!快来人!!”
……
熟悉的声音之后,洛鸢时因为心情大起大落、几天没有休息而安心晕过去。
等到她在床上睁开眼,才听周泓静说起她晕后发生的事。
他们二人,连带着段璟翎那匹陪伴他多年的宝马一起被带回去救治。幸好飞镖上的毒是此地常见的类型,很快就有大夫调配好解药救治成功。
蛮族大败,新王已死,人心惶惶,被敦城一举收降。
边关安宁,很长一段时间内再无动乱,当然,这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