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璟翎的声音清朗,像是在承诺,也像玉珠在她的耳边碾磨而过,最终滑落心间,“但我不会死死缠着你,洛鸢时,我只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别对我毫无念想。”
“别把我当小孩子,也别把我当什么同谋,什么王爷。”
她的确没法再那般自我欺骗。
他就在她头顶说话,少年的声音喑哑,喉结明显滚动着,具有力量感。
她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他与谢斯斐,与洛家那些男性弟弟们的不同。
洛鸢时头越来越低,发不出声音,脸烫得像要被烧坏了。
段璟翎似乎低笑了一声,拿过就放在旁边妆台上的那根银钗,插在她散乱的发髻上。
他嘱咐她好好休息便走了,在门口交代着什么事情。过了一会儿,春笺进来说景王已请了太医,等她睡起来后正好再看看,有备无患。
洛鸢时心不在焉的,没仔细听她说什么,跟着胡乱点头。
春笺又扶她躺下,这才懊恼地注意到她的发髻:“瞧我,忘记给夫人解发了,不散着发睡觉不舒服的。”
“咦,这钗子什么时候插上的?奴婢这就给您取下来……”
“别。”
洛鸢时下意识抬手挡住她,护在钗上,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谁手心的温度,“……别解了。”
“我,我就这样睡。”
段璟翎一步三回头,出了洛鸢时的院子,想了想,真的去了趟三房,对谢安之敲打一番。
二房是他要收拾的,三房得老实些,不然谢斯斐长成前,这侯府真就是浮萍了。
谢安之年龄四十有余,倒是个小心的,当即连声保证。说完,段璟翎不让他送,径直往外走,却在院子里看见谢亭亭。
她今日故意穿了一身素色长裙,只是不像小姑娘,却像是妇人的打扮。额边插着刚摘来的白花,多了些风韵。如果仔细看去就会发现,簪发和之前赏花宴上洛鸢时的一模一样。
但段璟翎根本没注意她的小心思,直接忽视走开。
无视,比上次的淡漠更伤人。
谢亭亭掐住手心,怨毒地瞪了一眼远处洛鸢时院子的方向,想起段璟翎并不算喜悦的表情,又勾起唇角。
旁边三房的小女儿谢曼曼低下头,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这堂姐,说是冰清玉洁,实际上心眼儿多着呢。
她就说谢亭亭无缘无故怎么突然跑来看自己,原来是听说王爷往这边来了,但谁不知道,王爷醉翁之意在何处?
她们走在府中,谢亭亭明显走神,忽然看到了秋砚,忙叫住她问:“秋砚,你怎么在这儿,大夫人呢?可好了?”
秋砚一看是她,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其余大房的人,笑盈盈地上前行礼:“回小姐的话,大夫人没事,府医来瞧过,已然躺下了。刚才景王也好心去探望了一下,奴婢瞧着是……很不愉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