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乱而仓促地抬起眼和他短暂对视,察觉到那双漆黑眼眸里越来越低的气压,回过神来。
他们睡了一夜。
然后第二天,她甩了他,现在坐在这里说她不满意。
于佳时心虚地用手挡在嘴前咳了两声:“和满意没关系。你挺好的,是我自己的问题。”
这话听着又像安慰,最苍白的那种,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铺天盖地的回忆顺势浮现在她的脑海中,男女的声音交织纠缠在一起,一个低沉一个娇气,那是一种难以忘怀、不便启齿、不敢贪恋的如上云霄的快乐,是酒精与激情构建的乌托邦。他不是挺好的,而是太好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传来气压很低的声音,说话时牙齿近乎咬合着,比平时含糊些:“无所谓。”
“今天只谈工作,我还很忙,很快就要回学校。”
于是,于佳时在简练描述里了解了他的来意。
叶羽琅的舅舅是某个人工智能领域的大佬,参加过一档与之有关的综艺,连于佳时这个目前不考虑上节目所以没有关注的人都有所耳闻节目的成功。
她现在才知道,原来节目背后还有他舅舅的投资,因此有不小的话语权。现在很快要办第二季,舅舅打算在高校学生里找一个助手,对外形、仪态和学历均有要求。
“如果可以帮他介绍合适的人选,他可以给我目前所在的项目投一笔可观的研究经费。”
叶羽琅说,“我认识的人里只有你的条件最符合,相信这种曝光对你也很有益。”
是啊,节目很火,又不是那种会暴露演员个人属性的真人秀,也不是需要说很多话、和其他娱乐明星打交道的艺人类综艺,完全不用考虑出现摩擦的问题。
她只需要站在一旁做记录,安静地露一露脸,就能被全国观众看到。
可是。
顾虑堵在嘴边,叶羽琅又说:“你不用担心太多,只是工作,我仅作为中间人,签完合同后也不会见你。”
于佳时摇头,她没有在担心这个。
“我……可以么?”她问他。
“比起我,可能小有名气的名校网红或走高知路线的艺人更符合节目组的期望,有更大的投资回报。”
她从来不是怀疑自己能否成功的人,只是今天实在有些沮丧。
叶羽琅不假思索:“为什么不行?”
锅里的水开了。椰子鸡上方飘着白色烟雾,慢慢往上升起,挡在他看不真切了的面孔前,于佳时却感受到他坚定的信任。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轻地落下,穿越雾气传到彼岸。
“行。”
“好。”叶羽琅舒了口气,终于看向她那双被厚重墨镜遮住的琥珀色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