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来。”萧南时说,“可我还是来了,是为了清玉。”
她看向太后身后一把还未出鞘的匕首,便知她从未考虑过陈清玉的感受。
“清玉才刚登基,他的好日子刚刚开始,你若是死了,不仅他伤心,百姓也会因先帝太后接连逝世延长孝期。”
“那与我何干!”太后大怒,“我现在难道竟连死都不能死吗?!”
“你可以。”萧南时蹲下身,强迫她与自己对视,“可你已经为那个男人死过一次了!还要为他死第二次吗?”
“哀莫过于心死,可也得找对人。”她问她,“你入宫这么久,他可记得你本身的名字?可放任你去展露你的本性?”
“没有,什么都没有。你自己的孩子,甚至不可以唤你一声母亲。”
太后的神情狰狞起来,却显出一股奇异的绝望。
她想大叫着打眼前如画容颜的女子,像上次没能继续的那样,奈何身体再也升不起一丝气力。
她还没有老,刚刚过了不惑之年,便形同老妪。
“于身份,其实,我也该叫你一声母妃。”萧南时突然说,“但我向来是不爱叫如此生疏的称呼的。不知道你能不能想象得到,在我家,我一直叫我父亲爹爹,叫我母亲娘、娘亲……”
太后指着她:“……没,没规矩……”
“就是没规矩。亲人之间,为什么要在意这些规矩?”萧南时反问,“你还记得,你管自己的父亲母亲叫什么吗?”
太后住了口,被先帝耳提面命,怕他爱他以他为尊为命太久太久,她都快失去以前人生的记忆。
她似乎记得,很久很久、久到她入宫前,也亲亲热热的喊着谁“娘亲、母亲……”
“母亲。”稀碎的回忆和眼前的现实重叠,不知何时,这个她不喜欢的晚辈已经抱住她,而她自己,泪眼婆娑。
“母亲,母亲,母亲。”
她坚定地叫着,抚摸着她的背。
一声一声,又穿过记忆,和一道小心翼翼的、带着讨好的男子童音重合。
“清玉现在表面上已经不在乎了,可若能得到,哪个像他这样的小孩会抗拒妈妈的爱呢?”
萧南时这样告诉她。
“你即便想死,也要记得你若死了,这世上还会有人为你伤心难过。
他定会难过,而我看着他难过,也会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