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造出混乱的假象,降低我的防备;又和陈宝闻做戏,瓮中捉鳖。”贺川狞笑着,“陈清玉,你真是好手段。”
陈清玉却只是平静地说:“这一箭,是我还你的。”
贺将军震惊不已,又听他慢条斯理地说:“还有一毒,一箭,一陷阱。将军想怎么死?”
“你都知道……”他说着说着,忽然笑起来,“你都知道!那你为何忍了这么久!”
“你既然已经忍了下去,为何不顺势去死?!!”
“或许,你技不如人,我福大命大。”
陈清玉说。
“或许,有人在等我。”
贺将军低下头,又很快抬起来,拔出腿上的箭,嘶哑着咆哮:“现在还说这些干甚,要死就让我死个痛快!”
“你得死,却不是现在。”陈清玉勾了一下唇,“也有人在等你。”
他的话音落下,贺将军只觉得许多年前,也有相似的话,有相似的感受,眼前一片恍惚,被人押着带走。
“……”
陈宝闻此时已经忍不住流泪,看着陈清玉,嘴巴张张合合。
“太子哥哥……”
“你做的很好。”陈清玉说,“回去歇着吧,日后,我会护你。”
他给了幕僚和骁云将军一个眼神,带着云七等侍卫往政殿走。
快走到台阶处时,却见到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她提着一个漆着兰桂图案的食盒,盒上盖着棉布,看起来就很暖和。
陈清玉不由愣神。
却见萧南时侧背对着他,应是手提的累了,放下食盒甩了甩小手,又重新提起来。
他回神一笑,走到她身边,脱下自己的鹤氅系在她身上。
长长的披风垂到地上,他弯下腰,一手替她拾起,一手接过食盒。
“你来了。”他说。
“我怎么能不来?”
萧南时笑盈盈的,转头与他肩并肩走上通往政殿的九重台阶。
陈清玉刻意放缓长腿迈开的步调,和她迈出一致的步伐,听着同时落下的脚步声,低低的笑了。
“今天我想起来,你先前问过我,恨不恨他。”
“若是他突然离去,我又会如何?”
恨与爱,都很难说;她问的时候,他就没有回答。
此刻,他的内心却无比平淡。千万种滋味,起伏竟比不上刚刚在台阶下看见她的那一刻。
“我想,恨不恨,离去如何,那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