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玉一边对弈,一边回答他:“一味退避三舍不是自保之策,也无力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当仁不让。”
丞相轻笑一声,隐约从他眼中觉察到几分不同往日的志气,让人想到了画龙时最后点上的睛。
陈清玉又说:“我明日会去将军府。”
萧丞相看了他一眼,沉吟不语。
既要积极活动,就不免与他们这些重臣打交道。正因为熟悉皇帝,才明目张胆的来,反而少猜忌。陈清玉这是在示好,不欲将萧家拖下水,也不想他帮他站队。
“皇帝与我下棋时曾告诉过我,世间有如棋盘,身居其位,要制衡利弊,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萧丞相感慨道,“可我还是觉得,这世事并非棋盘,而是广水,取一滴用之于民,取百滴恩情于世,方可船行更稳。”
“太子是有情之人。”他说。
“丞相也是。”陈清玉看着黑白相间的棋盘说,“我很羡慕,也很庆幸,南……”
他看见萧丞相突然古怪起来的脸色,连忙改了口:“萧小姐有萧丞相夫妇这样的父母双亲,真的很好。”
好到让他相信即使没有他,她也能过得很好。
萧丞相瞪了他半晌,终于还是摇摇头笑了:“我也希望有朝一日,殿下也能让我心服口服地说出这样的话。”
“为她有了你,而感到欣慰。”
陈清玉猛然抬头与他对视,洞明他了然的眼神,不由微笑出声。
南时还说父母不知情,可他们看来也只是足够尊重她,选择了放手观望。
他执棋欲落,原本打算下偏,却最终未避锋芒。
“好棋。”萧丞相叹服,“我输了。”
“承让。”陈清玉谦虚道。
“皇帝说你棋艺不精,此言差矣。”萧丞相仰天大笑,“不过,我和他下棋,也不敢下赢,在他面前谁能大的过他呢,是吧?哈哈!”
“希望以后也有机会常与太子下棋。”
“只要不打扰丞相。”陈清玉高兴地说,坐直身子环顾书房,欲言又止。
萧丞相哪里不懂他心中那些小九九,挥挥手道:“我家有棵桂花树,枝繁叶茂,想来也该开花了,不如由下人领着,太子替我去瞧瞧?”
陈清玉的眼睛里霎时落满光芒,他诚心告了谢礼,匆匆离去。
萧丞相又低头皱着眉研究刚才的棋局,对陈清玉的棋艺啧啧称奇,自叹不如,灰头土脸地去后院找萧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