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郡诸姓门阀受了几十年的打压,日子不好过李纯是知道的,要不然她也不会任由他们圈地。若是清河郡诸姓门阀都被掏空了,长安城中的其他勋贵就更是捉襟见肘。
指甲深陷进掌心,李纯怒道:“陈氏那丫头是跑了,不是死了!”
崔知繁并不将她的暴怒放在眼里,依旧和蔼可亲,毫无波澜:“陛下,退位吧。”
他第二次请求,好像在规劝家中子女写错了字所以重写吧。
他们心知肚明,陈小粥没钱,丰满钱庄就是朝廷的一个白手套罢了。
外头天色渐暗,人声渐稀,但靠近公主府的人群中,有一道清晰的声音,他喊着:“打倒李氏皇族!李姓皇帝退位!”
府内的人都听见了,整座府邸,死一般沉寂。
内忧外患,再不抉择,李氏皇族真要走到头了。
芳姑突然道:“陛下,不如朝廷出面将那些地再买回来吧。”
只要开国库,将地再买回来,所有建房的事宜都重回朝廷手中,钱也还给那些门阀与勋贵,也许还可以重来。
李纯又回到位置上坐了下来:“你们让我想想。”
宋青桐这才扶起宋青桐,默默离开。
长久以来,大周的朝廷与门阀之间就像在扳手腕,以前是他们压倒朝廷,后来是朝廷压倒他们,现在他们又想借此机会,扳回来。
只要她松口,她虽还是皇帝,但她输了。
她不松口,就什么都没了。
不知想了多久,屋内已全黑,芳姑命人点了灯:“陛下,七殿下来了。”
李纯仿佛拽住了一个人,能与她共沉沦:“在哪儿?”
李危没等人通报,自行走了进来,望着她。
她比昨天更老了一点:“皇姐想好了吗?”
李纯故作豁达:“这还用想吗?”
李危:“看来皇姐是想好了。”
他想沈芜说的一点没错,既得利益者,为了保存自己,什么都可以丢弃。不过也是,她想做皇帝,从来也都是为了自己的私利。
“国库没钱。”
李纯狂笑,笑了很久才停下来:“怎么可能?”
李危:“我让小粥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