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不恼,依旧笑语嫣然,只是眼神越发犀利:“殿下不等船,难道还有别的去路吗?”
李危:“我们要在城中再住两日,若是你能等就等。”
伸手牵住沈芜,也不等那人作何答复,绕开那人和杀手们,从大门出去,下山。
那人回身瞧了一眼被他牵住的沈芜,不是说陈氏长女体弱多病吗?方才瞧她能御敌,能举刀,并不像活不久的样子。
对手下人吩咐道:“给公主传信,再将卫牧找来。”
李危入山南道,卫牧依照惯例每七日上报一次,这一年多以来都出奇的顺利,尤其是与荆州府陈氏的联姻,中间并无半点差错,如今见到楚王妃,却与料想中差别太大,不得不惹人嫌疑。
二人经历这一场生死搏杀,上山时的喜悦与期待,上山后的心意绵长与舒畅,都化为乌有。沈芜的神经在一次松弛过后又绷紧了,她跟着李危的步伐,跟得有些吃力,但没有掉队,也没有打扰他的沉思,一直登上马车,她才将疑惑问出口:“他们是三公主派来的人?”
李危眸色晦昧,三息后才点头。
“她想杀你。”
一般人听了这话,心下多少有些骇然,下意识就想躲避,但沈芜却说:“也不尽然。”
要是真想杀她,刚才又何必制止。
见他不说话,沈芜忽然捏了一下他的手,他的手心流了很多汗,湿湿的凉凉的,偏他自己毫无知觉,他回过神来,想抽出手,免得将汗沾在了她的手上,却被她捏得更紧了,两只滑腻腻的手交握在一起,慢慢将彼此的温度传递过来,相互交融,难分难舍。
她说:“我都不怕,你也别怕。”
李危偏过眸子,眸光闪烁了一下,一瞬间涌上的恐惧,又如潮水般退却,留下一片白茫茫的沙,被月光一照,像闪烁的金子,转而又幽暗下来,还是将手抽了出来。
“晚上你跟宋下童走,我一个人跟他们走。”
沈芜准备拒绝,但为了自己的安危好似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只要入了长安,就躲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