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们死不死的与我关系也不是很大,我没想过要替匪徒求情,毕竟想想那么小的孩子他们都下得去手,有什么资格活在世上。”沈芜说的狠绝,比李危还要凉薄三分,“只是这名声太难听了,屠杀俘虏,我不想你背上这个名声,你把他们都交给长安,要杀要剐,是死是活,也让他们去定。”
李危心中如同烧起了一口小泉,泉水流经四肢百骸,陡然让他浑身发软发烫,一颗被冰包裹的心,也慢慢融化,他的唇发干,嗓子发涩,双眼像落进了星子,只盯着沈芜,一句话也开不了口。
“我想你以后好好过日子,别和他们搅合。”
李危终是松了劲,应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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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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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过后的夜,晴空万里,孤月高悬,不远处有几颗星星点缀。
他看过十数年长安的月,先是在冷宫里,抬头便见,巍峨高挑的檐上,单挑一轮月,星星在万家灯火的遥相呼应下,暗淡无色,连月色也淡薄得狠,瞧不出半分出尘的气质来。
那月像他,生于黑暗,长于黑暗,能干净什么。
后来,到了荆州府,他常常举头望月,越看月觉这月皎洁,比长安要洁白数倍,尤其是与她一同看时的月,如今到了剑南道这山中,与雪一比,这月更是美得天上人间。
比雪要白,比雪耀眼,生于黑暗,长于黑暗,却干净无暇,不再似他。
忽然,又想起枯井房内,那捧与她的脚争比的月光,她的脚比月光还要动人三分。
李危不自觉地翘起嘴角,左颊上的小酒窝乍隐乍现,竟生出要把她那双脚按进淤泥里的冲动。
一白一黑,也未必不能一道。
他坐在离沈芜的帐子数步远的地方,身前燃着一堆篝火。
看不出才刚刚制止了一场哄乱,营帐内待宰的俘虏,意识到再不反抗就要被杀的局面,一个个磨刀霍霍,有几个挑事的刺头,正冒头,正好被逮出来,杀鸡儆猴。
一共两三百人,杀了也就杀了,剩余的成不了事,待到朝廷下达处置的指令,他们这趟事儿就算了了。
等回到荆州府,回到鲁镇,不知沈芜是继续待在陈府,还是会回渔利口。
又或许,她愿意跟他去住楚王府?
好一阵踌躇,恨不得现在就去问她,末了还是忍了下来。
他磨着自己的性子,将一块顽石磨成没有棱角的石子,不想让人瞧出他真正的情绪,但他知道他早就被人看穿看透了,可还是想尽量维持原本的状态。
他不想让沈芜吃苦,吃那女人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