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娘咬断线头,将做好的里衣放在一边,交待星儿自己等会儿再来,进了偏房,拿出一样精细物件来找李危,递给他看。
“王爷看看这是什么。”
李危从懊悔中晃过神来,接过来看,是一只绣工精湛,每一面都绣有不同花卉的绣球,一看就是姑娘家的玩意儿。
“看这个做什么?”
燕娘指着一处让他再看:“这是大夫人刚刚遣人送来的。”
李危瞧见那处绣着一个“粟”字。
陈老爷给两个女儿取名潦草,也都没有小字。有个“粟”字便知这是陈粟生前的东西。
李危不解:“陈夫人为何将她女儿的遗物送给沈姑娘?”
燕娘道:“我想她是将沈姑娘当做大小姐了吧。”
李危错愕,还能这样吗?沈芜不觉得别扭?
“沈姑娘心善。”燕娘见他还不明白,点拨道,“沈姑娘从不说自己身世,我听赵兴说过,她是被自己爹娘用一把蒙汗药蒙晕过去丢掉的。”
“又瞧大夫人这样儿,大概起了孺慕之情,心里不好受吧。”
“你现在招她,她更难受了。”
燕娘不是来安慰他的,是来帮沈芜出气的,李危更懊悔了:“那怎么办?”
燕娘:“听说你在长安是有名的荒唐纨绔,怎么这时候就不知道哄哄沈姑娘了?”
还真是来帮沈芜出气的,她将他手上的绣球夺了过来,又跨了出去,继续去廊下做针线去了,那里衣,她还想在袖口前襟上绣些东西。她做的这件里衣不是白色,是珠粉色,要是再添点紫黄二色的小花点缀,沈姑娘皮肤白,肯定更衬她。
李危侧身瞧了瞧廊下的两个小丫鬟,尤其是燕娘,闷头闷脑地想,他竟还没个小丫头了解她,看来他确实不是喜欢她,那次濒死念她的名字也就是偶然。时间一长,他也忘了做梦的事,反正他早就想忘了那些了。
燕娘等了半天,李危始终没有进卧房去宽慰沈芜,面前的茶都冷了,他都没动一下,等他终于想动了,却是抬脚走了。
燕娘纳罕地对星儿说:“原来王爷与沈姑娘不是那般关系啊。”
跟着陈小粥听了那么多花前月下的话本子,她还以为她不会看走眼呢。
星儿闷闷地“啊?”了一声,又“哦”了一声。
“王爷对王妃不一般。”她换一种颜色的线,正在穿针,“当初他捡到我时,可是将我往丰益堂一撂,人就走了的,要是对沈姑娘一点意思都没有,早就跟她撇得一干二净了,为何要像现在,扯不清道不明的。”
燕娘还是头一次见她分析得头头是道,从前只觉得她年纪小,当她不知呢,原来花样年纪的女孩儿都是无师自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