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芜像得到了宝贝似的将其放在枕头底下。
宋下童眼睛跟着她的动作,随即茫然,不理解,她这是看上太子了?
沈芜:“你放心我不告诉别人是你给我的。”
山高水远,没几人见过太子真容,这要是被查出来,是要有个撇清的说辞的。
“先不说这个了。”宋下童从来没弄懂过这人,“主子高热不退,若是挨不过今夜,恐怕就……”
“他一直念你的名字,还请你去见一见他吧。”
“也许是最后一面。”
宋下童不想说丧气话,但又怕沈芜听不懂,还像昨夜一般冷漠。
沈芜:“怎会?你昨夜不是说不会死吗?”
宋下童:“是我无能。”
沈芜的云淡风轻开始崩坏,她好像被什么古怪的欣喜炸掉了脑袋,不真实却又很可怕。
他真的要死了?这个时代又没有抗生素,受伤后的死亡率很高,她怎么昨夜没想到,死才是大概率事件,他能死里逃生才是奇迹发生。
原来是她一直搞错了。
可一切才刚刚开始,为何,为何他就要死了?那她现在做这些是为什么?他不能死,他决不能死!
酝酿一天的大雨,在此刻落了下来,雨声大如雷,打得院中的树像一只落水的鸡,一点神气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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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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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在这里生活三天了,从一开始时的呼救到现在慢慢安静下来,节省体力。
头顶上宫人来往,脚步轻快,侍卫走过伴有金属杵地撞击,这世上确如他所想,没人会愿意为他而停留。
他仿佛置身在无尽的黑暗中,像一颗孤星,昏昏沉沉不知岁月。
那些骂他娘是贱货,骂他是小贱货的羞愤,那些只因他多会几个字多被老师称赞句话而遭到的毒打和践踏,那些瞧他哭而折辱他连一根草都不如的不甘,在此时此刻被放到无穷大,环绕着他。
原来他是污泥,是尘埃,是可以被任何人踩上一脚的蝼蚁。
原来活着这般令人绝望。
一线光,从井盖的缝隙里泄露下来,照亮黑暗的一角,让他瞧清枯井泛灰的井壁,接着是黑色软泥的井底,一股一股湿气从那里冒出来,又沉下去,他顺着湿气,摸清井壁上的潮,有一点水从上面渗出来,他用食指沾了一点,舔了一口,清润而甘甜。
只要有水,石头缝里也能生出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