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能没心没肺地想其他事,方才眼中的那一点点的慌乱,就跟刮过一阵的风,来无影去无踪了。
宋下童从未见过这么无情的人。
沈芜瞧他还有心思胡思乱想,那李危必然不是危重,才不管他怎么想,拿出那串佛珠递给他:“说是在菩萨面前供过,香火味道很浓。”
宋下童收起心神,接过佛珠,上手温润,色泽光亮,味道确实过于浓烈呛人,他闻着闻着眉眼跟着鼻头皱在了一起。
“这香味里不只有香火,还有别的东西。”指腹一拢,一捏,一粒佛珠跟着碎成两半,落在他的掌心,“珠子里藏了害人的东西。”
沈芜就着烛火瞧去,是黑黑的一小坨,看不出来是什么,想伸手去摸。
“别动它,这是虫子的食物,里面可能有虫卵。”宋下童制止道,“这种虫子肉眼是看不见的,一般都存活在动物身上,一旦孕妇沾染上,早期会流产,中期便是胎死腹中,弄不好一尸两命。好人也会因此高烧不退,难以痊愈。”
看不见的虫子,他是怎么知道的?
沈芜好奇地看着他。
宋下童:“我曾经跟随师父在宫中行医,见过用这种手段的妃嫔。”
宫中岁月寂寞,有些妃嫔饲养宠物,每日近身,有这种手段便不稀奇了。
沈芜将佛珠收回来,放进一只锦盒里:“你刚才说是太子的人在李危前去剿匪的途中行刺,太子与剑南道匪患有关?”
宋下童摇摇头:“十之八九吧,还需要更多证据。”
沈芜轻轻“哦”了一声:“你明日来,送我一张太子的画像,我有用。”
宋下童倒没问她做什么用,眼眸在内室落下的床帐一角打了个圈,沈芜:“她近日很嗜睡,你要不要帮她再……”
他没有理会沈芜,径直走进内室,掀开了床帐。
燕娘清丽的脸在夜色中略显苍白,眉心轻攒,脸颊清瘦,双手紧紧交握拂在心口上,深陷在噩梦中,爬不出来。
他躬身捏住她的脉搏,感受了一会儿,将床帐收拢整齐,出去。
是与往日不同的麻利与灵巧。
“还需要一些时间,那味药,丰益堂也在找,一定会找到的。”
也不知是想安慰谁。
窗外起了风,秋风萧瑟,宋下童走后,沈芜顺手将窗关上,窗外的明月圆了又缺,缺了又圆,转眼就到了起秋社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