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久微怔了一怔,将手伸出车窗。
周歆边看边掐指细算,越算脸色越白,越算神情越凝重。
这个表情,就是天桥底下那些支摊的江湖术士骗人专用的。若她只是个普通的修道士,唐久微未必会在意,可她是凌云君。
唐久微隐隐有些着急,“可是看出了什么?”
周歆挣扎几许,还是决定不告诉她了,便将话说得模棱两可:“唐七娘子,执念多结苦果,希望你能想开一些。”
她苦笑一声,没说什么,收回手,命车夫驱车离开了。
周歆站在原地,静静地目送着马车离去。直至再也看不见了,也没收回视线。
沈既白矗立在一丈之外,脸色微微有些白,下颌线也崩得很紧,好似在咬牙强忍着什么。
许是察觉出她的不对劲,他迈近几步,步履有些僵硬,言语透着关切。
“怎么了?”
周歆微微有些恍惚,下意识回答道:“……她的天命姻缘,是真正的张卿清苦求三世求来的。”
沈既白面露诧色,“……你如何得知?”
“我知道他的生辰八字,又看了唐久微的手相。她的掌纹里有张卿清的命运,他们这一世本是命中注定的夫妻,却因唐公逆天改命……”
此处人多眼杂,周歆没再继续往下说。
沈既白眉心微蹙,也抬眼看向马车离去的方向。
须臾,周歆收回视线,自言自语道:“……原来天命姻缘也是会散的。”
沈既白身体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惊慌,面色隐隐发白。
她转过身,看见不知何时凑过来的少年,微微凝起了眉。
他也有天命姻缘,是他求来的。
一个荒唐的念头自脑海中一闪而过,那些困扰在心头一整天的疑问通通有了答案。
她悄然攥紧了拳头。
“沈既白。”周歆直直地凝视着他的双眼,“你是不是早就怀疑我了?因为怀疑,所以才故意接近。”
闻言,沈既白的脸色肉眼可见地,一点一点地白了下去,直至毫无血色。
心在一瞬间凉透,枯萎。
周歆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阿周。”沈既白提步走近,“起初的确是如此,但是后来——”
“后来怎么样?”
她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极了,“你可别说后来你是真的喜欢我,喜欢到背后调查,喜欢到派人监视。你还想知道些什么?不必大费周章地调查,直接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