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一张滔天巨网一点点展露在眼前,而布局人仅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便完成了这一切。
周歆再一次被唐彦修的心计震撼到无以复加。
生凭以来,她第一次因为一个人的城府过深,而对这个人感到恐惧。
“你简直是无耻!”
闻言,唐彦修不怒反笑,忽而弯下腰,低头俯视她的脸,“我还可以下流,你要试试么?”
她迎视着他的目光,翦水秋瞳中泛起一丝轻蔑,“你不是一口咬定我不是朝南衣吗?如何会起邪念?你的真心也不过如此。”
“你以为沈既白就是坐怀不乱的君子吗?”
他眯起眼睛,煞有介事地道:“你晕过去的这一夜,他在水云间风流快活,根本没发现屋里的人不是你。哦不对……也许是发现了也不在乎呢。”
周歆轻轻地摇了摇头,“唐彦修,你真是个将谎言当成现实的可怜虫。”
不知是不是可怜虫三个字激怒了他,他彻底冷下脸来,轻轻地点了点头,“好,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外间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名身穿藏蓝色道袍的修道士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个黄铜材质的八卦镜。
唐彦修坐回圆椅上,翘起二郎腿,道:“麻烦道长了。”
“小事一桩。”
眼看他一步一步走近,周歆往角落缩了缩,一颗心猛地提了起来。
虽说她并不是夺舍,但她也不是这身躯壳的原主人,不知究竟会不会被乾坤八卦镜逼出来!
若是逼出来,尚能趁机溜走。若是逼不出来,下场只有魂飞魄散!
唐彦修一手撑着头,漫不经心地道:“既然你死不承认,那便让我来看看你究竟是不是她。”
修道士站在他身旁,举起手中的八卦镜,低声念起了咒语。
一道金光自镜中直射而出,照在周歆身上,光芒见缝插针地往肌肤里钻,犹如千万根针齐齐刺入毛孔之中,不知疲倦地深入血液,直击灵魂,企图将三魂从躯壳中挤出去。
周歆疼得浑身冒汗,十指深陷在被褥之中,却倔强地一声不吭,只用力咬住了虎皮软垫。
“唐少将所言非虚。”
那道士道:“贫道的乾坤八卦镜对寻常人并无效果,她的反应这么大,显然不是这躯壳的原主人。”
唐彦修冷哼一声,一点也不意外,“早就说过,她不是南衣。”
原本还想与唐彦修多多周旋一番,看看能不能再套出什么线索,事已至此,脱困才是重中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