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得意须尽欢。”沈既白低低地重复了一遍,“好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周歆拉着他往前走,“不用质疑了,这就不是他写的。”
“你写的?”
“这怎么可能?”周歆怕他再追问下去不好解释,便将话题岔开,“这首诗叫《将近酒》,有人特意给它谱了曲,我唱给你听呀?”
“好。”
“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此处离大理寺确实不远,一曲唱完,二人已经迈上台阶,来到大理寺的牌坊门前。
她食指转着腰牌上系着的红绳,将腰牌摇得飞了起来,转着转着脱了力,腰牌嗖地一下掉在了地上,落在守门衙役的脚边。
衙役当即弯腰去捡,看清金牌的样式,动作停顿一瞬,诧异得睁圆了眼。
待二人走近的时候,衙役已经捡起了腰牌,正踌躇着到底该递给谁。周歆自然无比地从他手中拿走,伸直手指继续转着玩,“谢啦!”
她朝人微微一笑,拉着沈既白走过大理寺的石牌坊门,“你调几个衙修招魂吓吓徐小乙,看他会不会说出来什么。”
沈既白的目光落在旋转于指尖的腰牌上,眸光随之温和许多,“好。”
衙役睨着渐行渐远地两个人,好半晌没有回过神来,“我刚刚是不是幻听了?凌云君居然和我道了一声谢?”
站在他对面的人也紧紧盯着那两道背影,“我好像也出现了幻觉,凌云君在向沈少卿发号施令?”
“沈少卿的令牌怎么会在凌云君手里?那是令牌啊!是能到户部提取俸禄的令牌啊!”
“何止!大理寺少卿的令牌能调动三千暗哨!凌云君居然把它当成小玩意儿转着玩!沈少卿居然也没阻止!”
“幻觉!”
“一定是幻觉!”
守在门口的两名衙役一个比一个震惊,当事人却都很镇定,走过长长的甬道,周歆脚步一顿,“哎呀!”
摇晃的手指一停,她将金牌攥在掌心,道:“才想起来,我得回去取三清铃。”
她拍了拍沈既白的肩膀,“你帮我准备点草木灰,让衙修在天牢里摆好法台,我去去就回,一会儿在阅微堂见!”
“好。”
周歆双手结印,低喝一声“遁!”,立刻消失在少年面前。
沈既白迈大步伐走回阅微堂,和徐绍交代了一番,便坐在桌案前处理公务。
不知过了多久,院内传来一阵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