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官员跪地叩拜,周歆也一一照做。繁文缛节过后,殿内开始有官员奏报的声音。
殿外的官员是不得抬头直视天颜的,周歆只能掀起眼帘偷偷地看,这才发现龙椅上的人生得剑眉朗目,鼻梁高挺,气场十足,颇具帝王威仪。训斥官员时不动声色,却吓得殿外的人都跟着胆战心惊,与后世某些作品中那个草包老婆奴的形象截然不同。
周歆只看了几眼便不敢再看,将头低得很低,静静地听着殿内的声音,听着听着便开始昏昏欲睡。
忽然,殿内响起一个声音。
“臣据本弹劾大理寺错判南市杀人案。”
大理寺?
周歆倏然抬起了眼。
威严的大殿之上,一抹绯色躬身禀奏,“此案上交刑部之后,臣例行走访证人,发现证词证言与卷宗上记载的有出入。详细奏报已一一写明,还望陛下明察。”
一旁的队列中,有名官员侧目而视,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着他。
奇怪。
两市在大理寺管辖之内,案件的列证,陈词,一应文书都由不同品阶的官员草拟跟进,案卷经过数人之手,最后由大理寺少卿或者大理寺卿终审,怎会无人发现证词的问题?
而且,刑部确实有复审纠察大理寺冤假错案的职能,一旦发现并确认无误,主办人员轻则贬官,重则入狱。
周歆的心高高地悬了起来,心道,这件案子不会是沈既白主审的吧?不对,他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一定是宋寺卿!
可宋寺卿就是个甩手掌柜,大理寺大小事务都是沈既白处理的,他怎么会心血来潮主审案件?
周歆的心一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不断在心里祈祷着,不是沈既白不是沈既白不是沈既白!
龙椅上的人低头查阅奏折。
须臾,他抬起眼帘,用眼尾睨着一个方向,声音平淡,不辩喜怒。
“宋卿有何话说?”
还好还好,不是他。
周歆缓缓松了一口气。
宋寺卿走出队列,举起笏板,躬身道:“臣有一惑,百思不得其解。”
“讲。”
“案情发生后,案卷由录事掌受,司直缉审,主簿勾检稽失,寺丞定罪量刑,寺正审查。卷宗经过数人之手,怎会无人发现证人证言有问题?”
宋寺卿偏头看向身旁的人,“究竟是何处有问题,还望裴侍郎解惑。”
裴侍郎不卑不亢地道:“宋公,证人皆称所见到的真凶脸上有道疤,可案卷上并无此细节,牢里那位脸上也无疤痕,昨日我提审此犯,他可一直在喊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