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公紧紧地抱着她,痛哭流涕道:“你不在了,我强留于世还有何意义!”
“有何意义!”
费尽心机地逆天续命,不惜牺牲了女儿的幸福,儿子的健康,只为了能苟延残喘地留下来,多陪她一段时日,反而害得她早早亡故。
命运像是在故意和他作对,开了个充满恶意的玩笑。
实在是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他像个孩子一样,茫然无措地嚎啕大哭起来。
须臾,似是想起什么,他哆嗦着从怀中掏出药瓶,倒出一粒丹药喂给唐夫人,却无论如何都掰不开她的嘴。
周歆叹息道:“她早料到你会这么做,所以魂魄离体后便让阴差封了口,这样的人死后是打不开牙关的。”
闻言,唐公怔愣一瞬,哭得更加悲怆。
“……魂魄封口,来世聋哑……”
“冉娘……你为何会如此决绝?”
“……明明你是这么怕疼的一个人……”
哭着哭着,他忽而停了一瞬,垂眼看着地上的半截枪棍,表情变得决绝。
“……冉娘。”
他呢喃了一句,倏然捡起断枪,将尖峰的断口朝着自己的腹部用力捅了进去!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周歆不由得惊呆了。
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
宋寺卿姗姗来迟,带着一群衙役跑进院中。见状先是一怔,随后面色陡然一白,跌跌撞撞地朝唐公跑了过去。
“唐兄!很多事你还未曾交代清楚!你不能死!”
衙役们一冲进来,见到周歆搂着沈既白,也均是一怔。
张卿清指着倒在地上的人,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扶他们进屋?都躺这地上好半天了!”
闻言,衙役们才纷纷回过神来,忙将地上的人抬进两旁的客室。
医师是最后进的院。
届时,倒在地上的只剩两个重伤之人,他们自然地分成两波,同时朝伤者走了过去。
宋寺卿指着唐公,“快!给本公医好他!他不能死!”
几名衙役围聚过来,拉着唐公,想要将他与唐夫人抬进客室医治。
没想到他力气大的惊人,只一下便将众人都推倒了。
将怀中的人搂得更紧,唐公暴怒道:“滚!谁也不能将我们分开!哪怕老天也不行!”
“黄泉路冷,奈何桥凉。”
“冉娘,你不要怕,我这就来陪你!”
唐公将断枪又往深处捅了捅,鲜血不断从他口中溢出,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愈来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