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国公来到北疆之后,看到云家军秩序俨然,也不打算打破这个平衡,万一改来改去,大家要花个几年适应,被匈奴人钻了空子怎么办?
杨家邦在北疆蹉跎了三四年,说到底还是因为放不下身段从最底层做起,姜国公扪心自问,要是自己的话,估计也不行,可能只有姚万里这种从最底层奋斗上来的将士才可以。
当然,姜国公也不会因此就觉得姚万里能再次升上来是理所当然,这年头多少人穷时能吃苦,但是富贵后再次跌落就没了心气的?何况姚万里一把年纪还上战场,和比自己小二三十岁的士兵一起称兄道弟,人确实放得下身段。
只是姜国公能够理解杨家邦的想法罢了。
果然,杨家邦自己放不下身段,但是不存在说姜国公给自己专门安排工作后还嫌弃的姿态,听到姜国公的话之后,连忙说道:“多谢国公爷惦记着属下,您说去哪里,属下就去哪里,一定帮您把事情做好。”
听到杨家邦这番表态,姜国公心里挺高兴,对着杨家邦说道:“这事还要多拜托你,具体的情况你和姚芹好好说一说,争取做好第一期扫盲班的工作。”
等等……杨家邦愣了一下:“我听姚芹的安排?”
姜国公委婉道:“也不是,就是这扫盲的主意是她说的。”
杨家邦再次确认道:“所以我是先听姚芹介绍具体情况,然后将事情接手过来?”还是自己主导?
姜国公再次说道:“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要是有没办法做好的地方,你去找姚芹统筹就好?”
杨家邦听到这话哪里不明白,这说明姚芹的级别比自己高,自己要听他的!
杨家邦觉得没办法理解:“姚芹不过一黄口小儿,今年才多大?十岁?他懂什么扫盲?他通读完经典学说了吗?!”
姜国公咳嗽一声,提醒杨家邦:“甘罗十二岁能拜相,曹冲六岁能称象,人真的不能用年纪来确定一个人的本事,我看过姚芹提出来的计划,他已经想的比较全面了,而且扫盲不过是让人认字,有无通读儒家经典有什么关系呢?”
杨家邦听到这话,拒绝道:“学书不学圣贤之道,教出来的不过是一群蠢禄之辈,绝对不可!”
姚芹这时候“恰好”来找姜国公,看到在院子里就拒绝的杨家邦,不由提高声音说道:“杨老爷种地种了三四年,我问问您,您觉得农人有空学什么孔曰成仁孟曰取义?”
杨家邦回头看到长高了一截的姚芹,神色倒是还好,但是话说的很死:“仁义不施,学识字又有什么用处?”
“那用处可大了。”姚芹笑了:“比如说儿子在军营里,平日见不了面,也不用让人记口信、不用摆脱乡里的人写信,自己写信,不好让其他人知道的家中秘密都能告诉,比如说出门做工,和人签契约自己就能看得懂,不存在说被骗着按了手印,比如说出门卖货,能自己算得出商品的价格,不至于卖完发现被人骗了少给了钱,比如说能看懂告示,不至于贪官污吏告诉他们要收多少税就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