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身这样的神情,让他心中渐渐生出愤怒,那愤怒来得极快,如潮汹涌。
“我如何在这里?”他轻嘲着,反问她。
一步步走向她,他的眸越发通红,一字一顿,“不是你亲眼叫我来看看,青鸟的结局吗?”
原身不明白他如何是这样的神情。
她甚至觉得从未见过这样的他,有几分好笑,侃笑着,“青鸟是谁?”
如此的轻描淡写,刺痛了黎珩的心。
他怒到极致,又因亲身来到这里,感受到青鸟的痕迹在慢慢消逝,心痛到无以复加,而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他什么也说不出来,没有再看原身一眼,怨恨而无奈地默默离开。
怨恨是恨自己无能为力。无奈也是恨自己无能为力。
在这场争端中,他从头至尾知情甚少。
事关原身,青鸟不曾对他坦然交心,青鸟不会说任何责怪原身的话。而原身也没有对他多加透露,即便透露了,原身一向是说一不二的性子,若非没有任何决断之能,她亦没有能力当上这个魔尊。
而且……他内心深处知道,事关魔族安危,其实他早就做过选择,才缄默不言,才无能为力。
身为魔族大祭司,他同原身一样,决定选择站在魔族这一边。
所以他纵使怨恨,纵使无奈,最终,什么也说不出口。
原身只在他身后,静静看着他。
她没有出口挽留,神色平淡,还含着那一丝不解,眨眼间,唯余心口一阵阵不由自主的闷痛。
她忘了什么?
……
梦境之中的画面渐渐暗下,原身明艳张扬的红裙成了最后的一点刺目赤色,如滚烫岩浆,烫得人生疼。
簌棠睁开眼,面前是翻腾不绝的恶欲之泉,混沌的光还如梦境一般。
但浮桑在她身边,所有欲与念都变得平静。
他牢牢牵住了她的手。
“醒来了?”他轻声问她,音色在此刻的簌棠听来,还有几分恍惚空灵。
见她不曾回答,他又唤了她一声,“簌棠。”
那声音如泠泠清泉,缓缓淌过她心间,浸开一丝清凉,终于令她从迷障中脱身,重获清明。
她抿了抿唇,声音还有一丝哑和沉闷,“你也看见了么?”
浮桑轻轻嗯了一声。
“我……”她的声音还沉沉的,“我…我不知道怎么说,觉得有些难受,阿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