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色仍旧幽深,如海域的漩涡,只消看一眼,就怀疑自己要陷下去。
导致她话僵着,没能说完。
浮桑倒也开口了,他神色还是照旧的平静,说的话还极有逻辑,“你可以亲我,我却不能亲回去?”
“这不一样!”簌棠怔了一刻,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是把你当猫亲,你不能人身的时候……”
“簌棠。”他灼灼望向她。
天光拂晓,天际间晕开一丝柔和的日光,映衬入他眸中,他缓缓道:“我一向与你说,无论兽形,亦或人形,都是我。有何不同?”
她顿了顿,只感受到他言语间呼出的热气,落在她的耳畔。
很痒,痒到她绷直了脊背。
“我从始至终。”他道,“可没有错认你。”
清冽的声线,因轻声缓缓的诉说,染上缱绻温柔。
日光落在他的眼睫,又照在他身后的雪山上,晨曦已渐渐晕染开。
黑夜的昏昧已然褪尽。
在某一刻就悄然萌芽的心思,藏匿在心底最深处的心事,也似乎被阳光照亮,渐渐展露,浮现在她心上。
她的眼皮颤了颤,倏尔猛地推开他的桎梏。
可惜,“嘶——”
推得太猛,簌棠没有留意,不知何时,她的发与浮桑头上的小辫纠缠在了一起。
青丝相缠,又经大力一推,浮桑没什么表情,把她倒痛得龇牙咧嘴的。
“痛痛痛……”
于是,又被他一把捞了回来。他的手很有力,牢牢攥住她。
不过簌棠这下是真的清醒了,即便耳尖发着烫,却反应极快地掰开他的手掌,抚上缠绕的发丝。
“我、我来解开。”她想用笑来掩饰心跳声,又因和他对视,一下心跳又漏了一拍,“你——你别动,乖阿浮,我来就好了。”
言罢,她连忙垂下头,寻找青丝缠绕的源头。
浮桑见她如此,竟也真乖乖地没有再动,仍由她动作。
难得的静谧,心照不宣地不再开口。
暖金的光亮越发盛,日已东升,照亮了被她执于手心的发丝,只是……可能由于心中难以平静,缠绕的发没解开,反倒越来越乱。
“还是你来?”浮桑已然注意到。
簌棠:“……”
少年轻哂,“我来吧。”
他微微抵开她的肩,让两人错开一些距离,这样反倒让簌棠安下了心,她偏过头,去看山,没看他。这样可以静下心来思考方才发生的…这个事。
耳畔能听到少年平静轻浅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