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开不讨喜的封建旧俗,人间的烟火气她还是极喜欢的,还有种熟悉的安全感。
“诸位麻烦让让,我赶着去见山神呢。”
此刻,她正在一处山坳转角,忽而碰到一个推着牛车的老汉,他用麻巾擦了擦脸,吆喝道。
众人的注意一下被吸引,看向老汉。
只见他的牛车铺着稻草堆,上头躺了个瘦弱无力的小丫头,裹了件脏兮兮的棉麻被子,定睛一看,便可见小丫头面黄肌瘦,印堂与唇皆发青,俨然病得很重。
“山神?”簌棠不由问道。
见人来之前,便化作人形的浮桑追问,“何处有神?”
老汉张口欲答,后头忽然又传来说话声。
“老谢,急也没用,山神早就不显灵哩!”那人似乎笑话他,“你倒不如省点气力,早早给丫儿把坑挖了吧。”
被称作老谢的老汉一听,顿时怒了,脸气得通红,“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家丫儿要长命百岁,你才挖个坑早些埋呢!”
吭哧吭哧的车轱辘声由远至近响起。
簌棠耳朵微动,听闻山后还有大部队,陆陆续续的人群转过山坳角,人声一下大了起来。
为首的是个高瘦的中年人,脸被日头晒的黝黑,粗布麻服,一看就也是庄稼人。
他怀里抱了个小女娃,身后还有个同样面色苍黄的女人,也同他一样,怀里抱着一个更小的女娃娃,手边还牵着个小姑娘。
“你咒我死嘞!”中年人也怒了,“你这老头真没道德,我是一家的顶梁柱,又不像你家死个丫头,我能出事嘛我!”
眼看着中年人这拖家带三个女孩的架势,簌棠的脸色沉了沉,不大好看。
她也曾是人,所以在同行的大家还有些不明所以时,就已经反应过来了……
果然,老汉冷笑着,看着他这一大家子,“你说不信山神显灵,你带着几个丫头跑上山干什么,还不是求个胖儿子。这倒春寒还没过,把丫头们冻着,你才好没良心。”
“怎么还不能求了嘛?”中年人反驳,“求求又不少两块肉,我乐意怎么了?”
老汉不再理他,摇摇头,将栓牛车的麻绳用力往上一撺,系紧在自己身上,压低背迈开腿。
他向簌棠一行人再次喊道:“麻烦让让,我家丫儿等不及了,快让我过。”
大家纷纷让道。
簌棠手指一弹,一道灵光飞入小女孩身上,眼见女孩脸色缓了不少。
牛车也有了灵力加持,令老汉推得不再那么费力。
他身后,中年人还在嘟嘟囔囔,对自家媳妇道:“他说的什么话?那丫头早该没了,风雪里捡回来的,病怏怏了这么些年,就算好赖活了,瘦得一把骨头,将来卖给人家当媳妇都没几个钱,养来做什么?”
“咱也得抓紧上山去了,一年也就这几日山神可能显灵。”他颠了颠自家手里也没几斤重的瘦女孩,“妞儿,要是见到山神了,记得要磕头,和山神说要给送你一个好弟弟,晓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