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桑耳朵动了动,她倒好似东道主。
尔白微讶然,含笑着,有礼颔首,“大人,这里很好。”
很好,还是挺疏离的。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簌棠也差不多看出来了,尔白温柔,却并不那么容易敞开心扉,尤其经历了青丘的事后。
灌灌与他形影不离,可有时连灌灌也会露出迷茫神色,似乎难以读懂他。
簌棠也找不到和他单独谈谈的机会,或者说,找不到坦诚谈谈的机会。
他有礼貌极了,温文尔雅,甚至还有求必应,就如曦阳楼的老板想摸他尾巴,他立刻就答应了一般——可正因此,他的答应,让人看不出他究竟情不情愿。
她更希望谈“带货主播”这事,他是内心乐意的,而不是掩饰伪装的答应。
“好就行。”簌棠轻轻呼了口气,先潜移默化他,“之后,我们回魔界,你若还想回曦阳楼也可以,住魔心殿也可以。或者觉得其他地方好……”
尔白轻笑,“大人,不必为我考虑,我跟着您就好。”
这话说的。
如果是面对傲娇浮桑,簌棠可能会挑挑眉说“哦,那我不想你跟着我怎么办”或“那我当然是想你跟我在一起啦”,然后看浮桑怎么回。
但尔白,孤苦伶仃,叫人心疼的小狐狸,又这样的性子,她都不大好意思把这些话说出来逗他玩。
“你……”簌棠还欲说什么。
忽然,一旁的小厮因过道狭窄,不小心撞到了尔白。
小厮手里拿着茶盏,其中还有残余茶水,一下泼溅在尔白衣裳上。
灌灌倏然站起身,掏出帕子给尔白,又见小厮毫不在意地走开,她沉着声:“站住,你连一声道歉都不会说吗?”
小厮这才停下脚步,挠了挠头,看了眼她和尔白。
“哦,小姑娘。”他语气很敷衍,“客人太多了,我没注意到。”
而后,他接着要走。
簌棠轻扣桌案,几不可察一道灵丝绊住他的脚步。
力道轻,不至于让他摔倒,小厮只是莫名地摸了摸脑袋,没想清楚自己怎么停下了。
“道歉。”簌棠道。
小厮于是又看向她。
目光相对,簌棠能看出他眼神带着不加掩饰的打量,带着一丝轻浮。
“我说姑娘,你们怎还不依不饶的。”他将茶盏放在空桌上,动静响亮,一下引来了大堂里许多人目光。
簌棠皱眉,一下心情差了起来。
只见他眼神轻蔑,环顾了一圈周围人,像是给他撑腰的底气,他嗤笑着,“你见这满座,哪有姑娘家的抛头露面?一点小事还要闹这么大动静,也难为你们长得如此狐媚子样。既然你们要人看,那就多让些人看看,你们这些不知检点廉耻——”
下一瞬,一阵风掀起,他顿时摔了个四脚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