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若长时间因故未至鬼域,鬼域不会管那么多,只会将其除名,往后再也不能转生,还会因天道不容,逐渐被天道吞噬,痛苦地在世间消弭……”祁以遥在一旁,她补充着,声音也有几分沉重。
仙族比之魔族更懂融合之道,加之仙兽与仙族一派和睦,关于兽族的阵术她也懂得不少。
可这么一说,气氛顿时变得无比沉重,尤其是九耳犬,它还轻轻呜咽了一声,好似听着就令它难受。
无论是什么世界,尊重生命都是共识,身前身后事都很重要。
这样的法阵,显然目的不单是要青丘再无生灵,更是要这整一个种族苦诉无门,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三界中。
尔白怔愣了好一会儿,脸上不再有温和神色,他目眦欲裂:“我族一向避世,从不树敌,究竟是谁要如此害我们?!”
连灌灌也安慰不住他。
温和的白狐露出九条尾巴,那尾巴不再是毛茸茸,反而毛尖如刺,坚如刀刃,令人胆颤心惊。
可任谁都能看出来,张牙舞爪的小狐狸看上去凶巴巴,却也只是无可奈何的宣泄。
青丘国灭,灭得毫无预兆和声息,哪怕接壤的魔界也没听说过一点风声。
时隔几百年,亡灵游离世间已变得浑噩,这片土壤连血腥气都感受不到。
要揪出真凶,很难。
浮桑目色幽深,好一会儿,才道:“事已然至此,先将你母亲救出,才最要紧。”
生来独身的祖神,或许并不能感同身受尔白。可簌棠在他身后看着,小小雪白一团,可爱的猫脸也小小的,她却无端瞧出他心绪复杂。
众人将要上山,她走去浮桑身边,悄悄问他:“阿浮,缚魂之阵虽棘手,可你有解之法,对么?”
簌棠,好似同旁人都不一样。
她总能从细微的观察中,察觉到他刻意隐藏的情绪。
浮桑一时未答,心却渐渐泛起涟漪,沉默的上山路,谁开口都会变得异常惹人关注。
直到关押青丘国主的阵法已至眼前,他才轻声回答了簌棠:“对。”
浩大繁复的永劫之阵,隐没在青丘最高峰之上。
这里本是青丘的祭祀台,如今因为久未有人打理,茂盛葱郁的杂草掩盖了当年的血色,更有荆棘密布,看起来阴森十足,连月色也被遮蔽。
天空隐有雷电盘旋,偶然照亮天色,周身却寂静无声。
尔白却似察觉到了什么,急急上前,“母亲——”
他的声音仓皇又惊惧,恰时,惊雷一闪,划破天色,闪电聚焦在某一点,狠厉劈下。
天光骤亮,雷电狰狞,众人被强光所刺,不由得眯起眼。再睁开,只见那处赫然一座高台,上面蜷缩着一只骨瘦嶙峋满身伤痕的母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