簌棠没管别的,径直走向九耳犬,“九九,你在做什么?”
走近一看,她也瞧清了桌上的东西——是早前出门时搁在了桌上的,尔白给她的铭牌。
“棠姐。”九耳犬总算回过神来,目光却没有离开铭牌。
簌棠等着它继续说。
“这个铭牌从何而来?”它问,声音有一丝茫然与轻颤。
簌棠盯紧它的目色,“前两日在魔心城,一只被暗市魔族所伤的九尾狐给的。”
九耳是她从暗市救下的,有关暗市的事簌棠从未回避过它,偶尔也会问问它先前的遭遇。
只是它关于暗市的回忆大都凄苦,每每说起,都会不自觉发抖。
久而久之,簌棠就不问了。
“这个铭牌,我也见过。”它重重呼出一口气,声音打着颤。
浮桑也围了过来,簌棠缓缓抚摸着九耳犬的脊背,轻声安慰它,“没事,慢慢说。”
“……是在人界。”九耳犬道。
簌棠的手一顿。
九耳犬一直对往事异常恐惧,它很难完整地将那段往事叙述出来,只呜咽着,模棱两可地说出一些。
“我是从人界出生的,以前并没有灵性…从前、从前有人家收留过我……后来,我被佩着这个铭牌的一群人一直追着……”
簌棠蹙紧眉心,一声声哄慰它,“没事没事,现在没有人追你了,之后呢?”
九耳犬这次顿了很久,眼眶红得似滴血。
“后来,他们杀了……把所有人都杀了……”它落下了一滴泪,正落在簌棠手背。
炽热的泪烫得簌棠手一顿,她微张唇:“…杀了谁?”
九耳却再也说不出话了。
它脊背僵硬,四肢也僵硬,伴着些微颤抖,仿佛在一直克制自己,嘴中无意识地发出嘶吼声,是受刺激到了极致的表情。
重明鸟也被动静惊醒了。
簌棠无意再问,环住僵硬的九耳犬,温声细语着,不停地轻拍它。
淡淡盈光从浮桑周身散发,本是来源于扶桑树极其抚慰的气息,也不能让九耳缓下太多。
如此,簌棠一下忙着照看九耳到了夜半。
期间祁以遥回来,与簌棠打了个招呼,见状也不好打扰她,只是走时见她如此紧张自己的小兽,一时神色复杂。
深夜里,九耳犬终于沉沉睡去。
忙了一整天,簌棠也生出些许倦意,又看了眼全都好好躺在窝里的毛茸茸们,熄灯,回内室睡觉。
一室阒静。
片刻后,如雪一团的猫咪倏然掀开眼皮,他往内室看了一眼,侧耳,听闻呼吸声平静。
于是轻巧落地,又从虚掩着的窗棂翻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