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族?

一双鸳鸯眼渐渐变得幽深,澈蓝瞳孔在光影下渐渐如墨,看不清情绪。

“你是不是清醒了呀?”簌棠见大猫不说话,小声问他。

他依旧没理她,尾巴轻挑成弧,如溅在雪地里轻盈飘然的雪。

簌棠没办法,又怕他是没清醒,反而出现一场猫狗之争,暗戳戳指尖盈出一点灵力,划了一道灵界。

薄弱,歪七扭八,毫无防御力。

浮桑抬眼,看着结界,心中轻嗤了一声。

一击不成,他不再直接上前。

方才的尝试已然证实了,他的灵力不知为何在她面前无法施展半分。

柔软的皮毛掩盖了利爪,掩饰了杀机,皎亮的眸子状似无意扫了她一眼,便将头瞥过,不再看她。

但在簌棠的视角下——

大猫那条毛绒绒的尾巴时不时轻甩着,四肢微曲,没有躺平。

虽然侧过头了,但猫的视野范围可比人广,它分明还在观察她。

可恶。

爱偷袭的猫猫。

簌棠怀里突然有了动静,九耳犬呜咽了一声,它清醒了。

“修勾,你还好吗?”它会不会说话呀,簌棠心想。

九耳犬在太多个日夜里,只能昏沉地躺在冰冷的土地上。

它被人驱赶着,殴打着,恍惚又踏入了另一个更可怖的世界,那儿充斥着同伴的撕咬,只为了汲取一点点活命的机会,一点供给于生命的食物。

很可怖,原本泛着青草香的泥土,无知无觉中浸润了太多同族的血液,变得腥臭,粘腻。

那本该是鲜活且流淌着的血,落到地上,就变得冰寒刺骨。

刺得它牙尖发颤,浑身也开始痉挛。

“别动别动,乖,我看看你伤口。”簌棠蹙眉,轻轻把它放下,“出血了,是不是太疼了?”

九耳犬的后腿有一道极为狰狞的伤,像是猛兽撕咬的痕迹,此刻它应是太疼了,抽搐起来。

血污粘黏了棕色毛发,晦色结成一团,看上去触目惊心。

而且伤口还在汩汩流血中,落入水境苍茫的白,不似红梅落雪,那血迹已然发黑。

簌棠掏出离开魔心城前顺手换来的金疮药,一点点轻缓倒在它的伤口上。

“是梁渠兽撕咬的痕迹。”(注1)

清冽的少年音犹如泠泠泉水,又似多年不化的冰初融,乍然响起。

簌棠的动作微顿,什么东西,没听说过。

“那是什么野兽?”但她还是耐着性子,和这只高冷猫猫搭话。

浮桑的眸间浮现一丝疑意,他紧盯着九耳犬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