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轻轻抱住沈曼,安慰的抚摸着她,“苦了曼儿了。曼儿别怕,爹娘在你身边呢。”
沈曼在沈夫人怀里环顾四周。
天刚刚破晓,大地朦朦胧胧的,如同笼罩着银灰色的轻纱。
万籁惧静,东方天边已经浮起一片鱼肚白,大地渐渐地被光照亮了起来。
这是哪里?
她和爹娘现在正在一片小树林中,周围有很多人,有些脸熟的像是百家村的,有一些人从未见过,但人人怀中抱着包裹,不是靠在树上还在睡觉,就是已经醒来。
人人的脸上带着疲倦和茫然。
她这是在逃难路上!?
这不像是在梦中。
这是 “重生”吗?
这时,沈颂从包裹里拿出一块大饼,掰成三份,将其中一份递到沈曼手上,温声道,“曼儿,饿了吧。先吃些干粮,等到青州城爹爹娘亲安顿下来,再带曼儿吃些好吃的。”
她愣愣的看着手中的大饼,她真的重生了吗?
她真的回到了一切都没发生的时候吗?
她不知道什么是真?
什么是假?
但她愿意相信,这就是真!
她回到了十五岁那年的春天。
一生不幸的开始,一切不幸又未发生的时候。
她清晰地记得,如今正是鞑靼把泸州城围困后,皇帝受到内乱外患的威胁,四方勤王之师要前来救援,朝中官员却主张议和,以致鞑靼猖獗,凶恶放肆到打破泸州城城门。
城内城外百姓一个个惊慌恐惧到了极点。倘若性命无忧, 谁愿意弃井离乡。百姓无奈,只能携老扶幼,弃家逃命。
爹娘也带着她,仓促忙乱地背着包裹,随着同村的人像南逃去。
战乱虽已起,好在她还未曾和爹娘失散,未遇到李享,未被他以五十两银子卖给青楼,未做了乐伎,也没有遇到冯晖,未遭遇官宦子弟仗势欺人,未卷入这繁华权势争斗中。
沈曼恍惚间忽然想到于柏洲。
不知上一世在她死后,于柏洲有没有实现他的抱负。
这一世,她怕是不会再遇见他了。
这样也好。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自己和于柏洲,终究是不同路的人,只愿各自安好。
思绪回笼,沈曼抬头望向湛蓝明净宛如一方碧玉的天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要好好活着,她要避免上一世的悲惨处境,不要再像个物件一样被买来卖去,被摆布糟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