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见人死了,便转身打道回宫,裴朔主动送她出刑部衙署,突然问:“下官可否问大人一件事?”
秋月仔细打量这个被陛下倚重、曾三番四次让陛下帮忙的裴大人,对他的印象倒是极为不错,便微微一笑,“请问。”
“陛下龙体可安好?”
“陛下无恙。”
“陛下这次的目的是什么。”
裴朔清晰又直接地问。
秋月暗暗一惊,没想到他居然敢这么问,不由得斥道:“放肆,不得妄自揣测君心。”
裴朔说:“陛下是圣明之君,臣对陛下忠心耿耿,还请秋大人告知,臣也好知道当如何配合陛下。”他微微抬首,那双乌黑精明的眸子映着落日,清隽的面庞镇静而从容,问道:“可是……要彻底抄了王家?”
秋月皱眉看着这个裴朔,终于明白,为什么陛下每次提及他的时候,语气都那般无奈了。
这个人,聪明,也直接,不用可惜,过于重用……又总觉得他太嚣张了点儿。
秋月没有正面回答,只道:“裴大人这么聪明,就自己按照自己的判断行事吧。”
裴朔顿时明白了。
他笑了笑,双眸一弯,“下官明白。”秋月看着他神采奕奕的眼睛,心里暗道:这个裴大人看起来有点兴奋,难道他与王家有仇?
——
整个朝堂近日都一片混乱。
最忙的当属三法司,最焦灼的便是谢党,但面对崔郑赵三族联名上书,且王铮伏诛、王钧下落不明,整个王氏一族都被禁军围住,犹如案板上的鱼肉。
便是谢氏一族,也不敢贸然搭救。
且,这一次谢尚书并没有什么动静。
那些以他马首是瞻的大臣,打算以谢安韫的行动为风向,但谢尚书却表现得非常心不在焉,迟迟没有一些动作,一副提不起劲、不想保王家的样子。
反而是谢太傅反复上奏。
却被张瑾堵了回去。
按理说,张党又可以隔岸观火,不必这样掺和,但张相这一次和女帝态度异常一致,若太傅欲以天子之师的身份对小皇帝施压,张相就会毫不留情地把他堵回去。
且三法司审理结果三番四次地上呈,张瑾都毫不留情地打回去了好几次。
重审。
再重审。
起初刑部尚书汤桓不敢动作过大,后来觉察到了上头的态度,才开始下狠手。
而张瑾,那夜之后并未回府,而是连着两日留在中书省过夜,期间管家差人来说阿奚在书房等了他一夜,也仅仅只是吩咐管家照看好阿奚,便继续以忙碌政务之名留在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