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冀说完,竟双手合实,十分虔诚地念起了《地藏菩萨本愿经》。
冯绶受其影响,也断断续续地念起了《大悲咒》。
凌绝顶不甘示弱,哼哼唧唧想了半天,竟在顾清晏背后念起了《金刚经》。
三个人三个道场,亡魂有没有被他们超度不知道,可却险些将顾清晏给送走。
顾清晏额角的青经狠狠地跳了两跳,暗自运了运气,才终于忍住没有动手撵人,只将精神力分出一缕,谨慎地往平沙渡军营里探去。
宽阔的校场上,数具尸体依次盖着麻布,摆在草席上,还有其他受伤的兵士,被人抬着急匆匆地往军医帐篷里送。
曹广孝背着的手,拳头捏得死紧,区区水匪,没想到还有这般血性手段,到底是自己轻敌了!
左参将清点过人数后,回禀道:“将军,经确认,共阵亡九人,重伤四人,轻伤二十五人,失踪二人。”
曹广孝面上露出几分痛惜,自责道:“阵亡之人,除了朝廷发放的抚恤金之外,私下里再每人增添三十两银子,就从老夫的俸禄里扣。”
左参将应诺,之后又愁容满面道:“将军,宁庆侯纪云泽,好像也在阵亡之列。”
曹广孝本就心情不好,听了这莫名其妙的话,顿时怒道:“没气儿就是死了,有气儿就还活着,‘好像’是个什么意思?!一会儿有气儿,一会儿没气儿?!”
“末将实在说不清楚,您亲自去瞧瞧就知道了。”
左参将引着曹广孝来到一具尸体旁,掀开尸体上盖着的麻布,露出一张被火雷炸得面目全非的脸。
曹广孝问道:“这是宁庆侯的尸体?”
左参将不确定道:“都穿着一样的军服,又被炸成了这模样,属下也认不出来啊,不过这身量体格,倒是有些相似。”
所以才说‘好像也在阵亡之列’么。
曹广孝无法,只得将新兵营里,跟纪云泽同属一旗的幸存下来数名兵士,全都叫过来认人。
新兵从招募到集中训练也才大半个月左右,再加上出身不同,性格不同,要说有多深的感情,那肯定是假话。
可昨日还在一起同吃同住的活生生的人,今日却血淋淋地死在了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