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的科举试题没有什么标准答案,即便提前知道了题目,也最多就是比别人多一些时间审题罢了,你自己什么水平,写出来的文章也还是那个水平,除非找人代笔,写好了,背下来。
可问题是,真有大才之人,也多半不会去给人当枪手代笔,屈辱折节不说,若是披露出来,一生的前途必定毁于一旦。
顾清晏虽有两世记忆,却也不敢托大,比起县尊大人那刁钻的县试题目,以及学政大人院试时驴唇不对马嘴的截搭题,乡试题目便显得更加堂堂正正,这样其实能更好的检验一个人的基础,但也不易取巧。
乡试虽分三场,但考官最重视的却是第一场,尤其是四书三题,只要此三题的卷子被取中,那举人功名便算是稳当了。
看过三题后,顾清晏便全身心地投入进去。
开始先揭示题旨,为“破题”,接着承上文而加以阐发,叫“承题”,然后开始议论,称“起讲”,再后为“入手”,作为起讲后引出正文的突破口。
文章初成,再逐字逐句反复研读,仔细琢磨,务必使内容和题目严丝合缝,堂堂正正代圣贤立言,洋洋洒洒有大家之风,立意深刻卓然于庸碌诸生。
三题答完后,第一场三天已经去了两天半,顾清晏用半天时间答完四道经义题目,虽然没有四书题目用心,但也一样做的不差,太阳西落时便交了卷。
交了卷子后,顾清晏才真正有些担忧,心道:号舍里独自作答,倒像是闭门造车,也不知道能不能盖过严泊帆,别给那位主考官大人留下可施展的空间才好。
不过写都写完了,操心也是多余。
顾清晏即便有精神力支撑,出了贡院却也累得不行,就像跟丧尸皇斗了三天两夜似的。
鹏程客栈就在不远,顾清晏回去后,囫囵喝了大半碗粥,凌绝顶、冯绶等人才个个面色青白地回来。
几人俱都疲惫不堪,也顾不上插科打诨,只早早上床休息,明日傍晚还要去参加第二场考试呢。
第二场号舍不变,顾清晏还将被褥等行礼留在了里面,入场时候的检查也就没有那么繁琐。
考的是实论策问。
向连举人都不是的秀才问政,想也知道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大多都不过是纸上谈兵的想当然之语。
因此策问一场,历来是不被重视的,也就大夏新帝看重实干人才,刻意加大了分量影响而已。
策问题目跟漕运和商税有关,主考官不会无缘无故地出这样的题目,再想到飞鱼水师清扫南北水道之事,顾清晏琢磨着朝廷怕是要对青璃江以南的繁华之地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