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绝顶故意用油腻腻的目光在顾清晏脸上扫来扫去,坏笑道:“我确实值不了这么多银子,可师弟你长得俊俏啊,这其中有一百两银子是你的。”
顾清晏眯着眼,盯着他瞧了一会,突然将手里的瓜子壳砸了过去,没好气道:“别特么瞎贫了,到底怎么回事?!”
凌绝顶扭着身子躲开,学顾清晏的样子,吊儿郎当地磕着南瓜子,语气随意道:“你是刚出贡院大门就倒了,我其实也是被衙役给抬回的客栈,还连着烧了三日,人都烧迷糊了,等到第五日才好转过来,第六日看榜,第七日参加了簪花宴,宴席刚一结束,我就半点都没耽搁地赶了回来。”
凌绝顶继续道:“今儿一早路过茂荣县码头的时候,正好遇见了陪夫人查账的县尊大人,他听说我要来探望你,便给了我这么些银子,说是给你我包揽院试头两名的嘉奖,你这案首是一百两,我只是第二,便只有八十两。”
顾清晏面上并无欣喜,只语气闲闲道:“你就没替我,也替你自己推辞一下啊!还嘉奖呢,以往怎么没听说过,院试考得好还有这好处?”
凌绝顶好不冤枉道:“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有推辞过?!……以往是没这好处,可关键是以往咱们茂荣县也没人考中过院试第一二名啊!县尊大人说,茂荣县已经连续四年院试和秋试都垫底了,今年可就指望着我俩替他争光呢。”
茂荣县县令为官清廉(主要是他夫人有钱,吃软饭比贪污风险小),主持政务也还算勤勉公正,可就因为院试、秋试回回都垫底,他这七品县令已经连续四年考评都只得了中等,若今、明两年还是如此,等到两任任期结束,怕是升官无望了。
凌绝顶摊手无奈道:“仕途果然比银子重要,县尊大人给得实在太多……,呃,不,他给得实在太热情了,我不好推辞啊!”
顾清晏白了这二货一眼,倒也没怪罪什么。
县尊大人给这银子,无非就两个目的。
其一是为了他自个的年底考评,希望顾清晏两人能参加今年八月份的秋试,最好能得一个不错的名次,知道顾清晏这回生病掏空了家底,便找了个由头帮扶一二。
其二是看重顾清晏和凌绝顶资质和能力,有意提前交好,百八十两银子对他,嗯不!对他夫人来说不算什么,只当是提前结了个善缘,以后官场上若是再遇见了,还能多两个朋友不是。
这银子收了也就收了,顾清晏也没觉得有什么好顾忌的,只是嘴上却还要不饶人道:“凌平川,你没跟我商量就接了银子,这万一我要是不打算参加今年的秋试,你说你收得亏不亏心?”
凌绝顶一副“我早看透了你”的模样,撇嘴道:“就凭咱俩小十年的交情,我还不知道你?除非你这回没挺过去,不然怎么可能不去参加秋试,再说了,你要真没挺过去,这银子就当是县尊大人吊丧的份子钱了,我收得自然不亏心。”
顾清晏:“……”你可真特么是个缺德玩意!
顾清晏站了起来,伸手将桌案上的银子全搂进怀里,理所当然道:“行吧,收就收了,考就考吧,这银子也来得正是时候,等有机会,还得好好感谢县尊大人一番。”
凌绝顶拍了拍顾清晏的胳膊,提醒道:“嘿嘿,干嘛呢?这可不全都是院案首的嘉奖啊,还有八十两是院试第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