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下起鹅毛大雪, 片刻间将京城的一切冲刷覆盖,血红为白,尸骸淹没。罪孽洗净于霜雪之间, 浮生过往种种, 仿佛顷刻散尽。
……
三个月后。
花枝开出新芽, 绿水上白鹅游动, 柳叶随着微风飘落在湖面上, 泛起层层涟漪。
自萧玉堂跳城死后,已过去三月有余。
这三月间, 朝堂革新动荡,英国公和鞑靼三皇子阿尔桑被捕入狱,所有参与某逆的罪臣皆被捉拿归案,新一轮与鞑靼的外交仍在商议中。
太子卫肇顺利回宫, 并在前不久举行了登基大典。
成为皇帝的第一时间,他便进行了大刀阔斧的调动。有功之臣全部提拔, 萧况逢加官太保并封永宁侯, 官升一品兵部尚书;吴确入吏部, 与薛家长子薛润共为左右侍郎辅佐尚书处理政务;王猛护国有功更是加官进爵……百姓听闻此等消息,皆高呼陛下圣明,一时内京城风头无两。
郊外。
雪消融后的草地总是沾着湿漉漉的水,没走两步鞋袜就被浸湿, 挂在脚踝处沉甸甸的。
薛云妙提起裙摆坐在石头上,青年半跪在身前, 替她换着新的鞋袜。大庭广众下做这些她难免不好意思, 所幸的是周围没什么人, 春鸢和李宛童也远远跟在后头。
其实今日本该是和两位兄长一块来的,可宁府忽然传来消息说宁家小姐生病了, 大哥二话不说便去了宁府。二哥最近一心沉迷于箭术,听闻最近起念头想入军营,见状干脆也回后院继续练弓去。
一番周折下,就只剩她和萧况逢来踏青。
痒意直钻心底,薛云妙当即回神,忍俊不禁地颤抖起肩膀,逃跑似的把脚收回来。
“好痒,我不要换了。”
青年却牢牢摁住:“马上就好了。”
他说完痒意便消失了,仿佛刚刚那是他故意的。
薛云妙抿着嘴唇,看他这样默默给自己换鞋袜的样子,心里忍不住冒出其他心思,道:“可换了新的鞋袜,过会儿还是会沾湿的,这要怎么办呢?”
她睁着大大的眼睛,见青年抬起头,沉默寡言的俊脸像是半点开不了窍,只得叹笑:“郎君背我好不好?”
萧况逢没说话,只是穿好鞋袜后,躬身蹲在她跟前,大手穿过两条细腿的膝窝,稳稳当当将人背在身上。
他的后背宽阔温暖,像是一只永远不会凉的暖炉,烘得人浑身暖洋洋的。叫人软了骨头忍不住去勾住他的脖子,脸贴住背脊,听着心脏声扑通扑通地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