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萧玉堂推门而去,屋内只剩薛云妙和一众婢女。领头那位嬷嬷先前低着头看不清脸,待她站直身躯露出完整的脸,薛云妙瞳孔一颤,“是你……”
嬷嬷抬起头来,正是萧府的刘嬷嬷。她面无表情地朝薛云妙行礼:“姑娘,该更衣了。”
薛云妙几乎被她强硬地摁在位置上。
面色绷紧,她透过铜镜看着刘嬷嬷倒映在镜内的模样。从前她就怀疑长兴侯府送来的那批丫鬟里有眼线,只是看刘嬷嬷做事认真,对长兴侯府又有一股莫名的敌意,就没有怀疑过她,结果没想到那批人里没有栾氏的人,却有萧玉堂的人,而且就是她。
“你和萧玉堂是什么关系?”
刘嬷嬷生着一张寻常和善的脸,眼底却毫无情绪,冷冰冰答道:“姑娘还是少问与自己无关的事。”
“萧玉堂能把你送来这里说明他信任你,但你却又对长兴侯府抱有恨意。”她观察着刘嬷嬷的神情变化,心中有了想法,“你和聂婉罗是什么关系?”
刘嬷嬷动作顿住。
被她猜对了?
“公子说过姑娘好奇心重,老奴原是不信,没想到竟是真的。”
薛云妙皱眉:“我以为与有关聂婉罗的人全死了。”
“……老奴不认得姑娘说的什么聂婉罗,姑娘还请安静些,否则赶不上吉时,我们这群奴婢全要被乱棍打死。”
“如果你不是聂婉罗的人,为何要替萧玉堂做事?”
刘嬷嬷干脆不说话了。
殿内唯有首饰的清脆声偶尔响起。薛云妙端详着刘嬷嬷那张脸,总觉得她和萧玉堂哪里有些像。虽生得平庸,但是眉眼之间的神韵却莫名相似,可钱不余未曾说过还有其他亲人活着……
视线再度落在那张脸上,与其说和萧玉堂有些像,倒不如说……这张脸和钱不余完全不像。说起来,萧玉堂和钱不余、还有照历帝长得也没有相似之处。
她深深锁起眉头,直觉哪里有些怪异。
皇宫远处传来热闹的乐声,按时辰来看,如今正在举行登基大殿。待大典结束,她便要前往正殿与萧况逢完成大婚之礼。但她不会让萧玉堂就这么登基称帝,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要把那人从龙座上拉下来
——杀了他。
……
一个时辰后,殿外传来太监的催促。
薛云妙换上沉重繁复的喜服,因一手持着团扇遮面看不清路,只能由婢女搀扶着走出殿门。
一路乘步辇到了正殿前,却发现殿外只有太监和一群乐师,四处不见官员的踪影。整个皇宫在陡然间变得热闹又冷静,矛盾得诡异。